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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华经》卷二 信解品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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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尔时慧命须菩提、摩诃迦旃延、摩诃迦叶、摩诃目犍连,从佛所、闻未曾有法,世尊授舍利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发稀有心,欢喜踊跃,即从座起,整衣服,偏袒右肩,右膝著地,一心合掌,屈躬恭敬,瞻仰尊颜、而白佛言,我等居僧之首,年并朽迈,自谓已得涅槃,无所堪任,不复进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世尊往昔说法既久,我时在座,身体疲懈,但念空、无相、无作,于菩萨法、游戏神通,净佛国土,成就众生,心不喜乐。所以者何。世尊令我等出于三界,得涅槃证,又今我等年已朽迈,于佛教化菩萨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生一念好乐之心。我等今于佛前、闻授声闻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心甚欢喜,得未曾有,不谓于今,忽然得闻稀有之法,深自庆幸,获大善利,无量珍宝、不求自得。世尊,我等今者乐说譬喻、以明斯义,譬若有人,年既幼稚,舍父逃逝,久住他国,或十、二十、至五十岁,年既长大,加复穷困,驰骋四方、以求衣食,渐渐游行,遇向本国。其父先来、求子不得,中止一城。其家大富,财宝无量,金、银、琉璃、珊瑚、琥珀、玻璃、珠、等,其诸仓库,悉皆盈溢,多有僮仆、臣佐、吏民,象马、车乘、牛羊、无数,出入息利,乃遍他国,商估贾客、亦甚众多。时贫穷子、游诸聚落,经历国邑,遂到其父所止之城。父母念子,与子离别五十余年,而未曾向人说如此事,但自思惟,心怀悔恨,自念老朽,多有财物,金银、珍宝,仓库盈溢,无有子息,一旦终没,财物散失,无所委付,是以殷勤、每忆其子。复作是念,我若得子、委付财物,坦然快乐,无复忧虑。世尊,尔时穷子、佣赁展转、遇到父舍,住立门侧。遥见其父、踞师子床 ,宝几承足,诸婆罗门、刹利、居士、皆恭敬围绕,以真珠璎珞、价值千万,庄严其身,吏民、僮仆,手执白拂,侍立左右。覆以宝帐,垂诸华幡,香水洒地,散众名华,罗列宝物,出内取与,有如是等种种严饰,威德特尊。穷子见父有大力势,即怀恐怖,悔来至此。窃作是念,此或是王、或是王等,非我佣力得物之处,不如往至贫里,肆力有地,衣食易得,若久住此,或见逼迫,强使我作。作是念已,疾走而去。时富长者于师子座,见子便识,心大欢喜。即作是念,我财物库藏、今有所付,我常思念此子,无由见之,而忽自来,甚适我愿,我虽年朽,犹故贪惜。即遣傍人,急追将还。尔时使者,疾走往捉。穷子惊愕,称怨、大唤,我不相犯,何为见捉。使者执之愈急,强牵将还。于时穷子,自念无罪,而被囚执,此必定死,转更惶怖,闷绝躄地。父遥见之,而语使言,不需此人,勿强将来,以冷水洒面,令得醒悟,莫复与语。所以者何。父知其子、志意下劣,自知豪贵、为子所难,审知是子,而以方便,不语他人、云是我子。使者语之,我今放汝,随意所趋。穷子欢喜、得未曾有,从地而起,往至贫里、以求衣食。尔时长者将欲诱引其子、而设方便,密遣二人、形色憔悴、无威德者,汝可诣彼,徐语穷子,此有作处,倍与汝值。穷子若许,将来、使作。若言、欲何所作,便可语之,雇汝除粪,我等二人、亦共汝作。时二使人即求穷子,既已得之,具陈上事。尔时穷子先取其价,寻与除粪。其父见子,愍而怪之。又以他日,于窗牖中、遥见子身,羸瘦憔悴,粪土尘坌,污秽不净。即脱璎珞、细软上服、严饰之具,更著粗敝垢腻之衣、尘土坌身,右手执持除粪之器,状有所畏。语诸作人,汝等勤作,勿得懈息,以方便故,得近其子。后复告言,咄、男子,汝常此作,勿复余去,当加汝价。诸有所需、盆器米面、盐醋之属,莫自疑难,亦有老敝使人、需者相给,好自安意,我如汝父,勿复忧虑。所以者何。我年老大,而汝少壮,汝常作时,无有欺怠、瞋恨怨言,都不见汝有此诸恶、如余作人,自今已后,如所生子。即时长者、更与作字,名之为儿。尔时穷子、虽欣此遇,犹故自谓、客作贱人。由是之故,于二十年中、常令除粪。过是已后,心相体信,入出无难,然其所止、犹在本处。世尊,尔时长者有疾,自知将死不久。语穷子言,我今多有金银珍宝,仓库盈溢,其中多少、所应取与,汝悉知之,我心如是,当体此意。所以者何。今我与汝,便为不异,宜加用心,无令漏失。尔时穷子,即受教敕,领知众物、金银珍宝、及诸库藏,而无希取一餐之意,然其所止,故在本处,下劣之心、亦未能舍。复经少时,父知子意,渐已通泰,成就大志,自鄙先心。临欲终时、而命其子、并会亲、族、国王、大臣、刹利、居士,皆悉已集,即自宣言,诸君当知,此是我子,我之所生,于某城中、舍吾逃走,伶俜辛苦、五十余年,其本字某,我名某甲,昔在本城、怀忧推觅,忽于此间、遇会得之,此实我子,我实其父,今我所有一切财物,皆是子有,先所出内,是子所知。世尊,是时穷子闻父此言,即大欢喜、得未曾有,而作是念,我本无心、有所希求,今此宝藏自然而至。世尊,大富长者、则是如来,我等皆似佛子,如来常说、我等为子。世尊,我等以三苦故,于生死中、受诸热恼,迷惑无知,乐著小法。今日世尊,令我等思惟捐除诸法戏论之粪,我等于中勤加精进,得至涅槃一日之价,既得此已,心大欢喜,自以为足,便自谓言,于佛法中勤精进故,所得宏多。然世尊先知我等心著敝欲,乐于小法,便见纵舍,不为分别、汝等当有如来知见宝藏之分。世尊以方便力、说如来智慧,我等从佛,得涅槃一日之价,以为大得,于此大乘,无有志求。我等又因如来智慧,为诸菩萨,开示演说,而自于此无有志愿。所以者何。佛知我等心乐小法,以方便力、随我等说,而我等不知真是佛子。今我等方知世尊于佛智慧、无所吝惜。所以者何。我等昔来真是佛子,而但乐小法,若我等有乐大之心,佛则为我说大乘法。于此经中、唯说一乘,而昔于菩萨前、毁呰声闻乐小法者,然佛实以大乘教化,是故我等说、本无心有所希求。今法王大宝自然而至,如佛子所应得者、皆已得之。尔时摩诃迦叶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我等今日、闻佛音教,欢喜踊跃,

得未曾有。佛说、声闻当得作佛,

无上宝聚,不求自得。譬如童子,

幼稚无识,舍父逃逝,远到他土,

周流诸国、五十余年。其父忧念,

四方推求,求之既疲,顿止一城,

造立舍宅,五欲自娱。其家巨富,

多诸金、银、砗磲、玛瑙、真珠、琉璃、

象马、牛羊、辇舆、车乘、田业、僮仆,

人民众多,出入息利、乃遍他国,

商估贾人、无处不有,千万亿众、

围绕恭敬,常为王者之所爱念,

群臣豪族,皆共宗重。以诸缘故,

往来者众,豪富如是,有大力势。

而年朽迈,益忧念子夙夜惟念,

死时将至,痴子舍我五十余年,

库藏诸物、当如之何。尔时穷子

求索衣食,从邑至邑、从国至国,

或有所得,或无所得,饥饿、羸瘦,

体生疮、癣,渐次经历,到父住城,

佣赁展转,遂至父舍。尔时长者,

于其门内、施大宝帐,处师子座,

眷属围绕,诸人侍卫,或有计算

金、银、宝物,出内财产,注记券疏。

穷子见父豪贵尊严,谓是国王、

若国王等,惊怖自怪,何故至此。

覆自念言,我若久住,或见逼迫,

强驱使作。思惟是已,驰走而去,

借问贫里,欲往佣作。长者是时、

在师子座,遥见其子,默而识之,

即敕使者、追捉将来。穷子惊唤,

迷闷躄地,是人执我,必当见杀,

何用衣食、使我至此。长者知子

愚痴、狭劣,不信我言,不信是父。

即以方便,更遣余人,眇目、矬陋、

无威德者,汝可语之,云当相雇,

除诸粪秽,倍与汝价。穷子闻之,

欢喜随来,为除粪秽,净诸房舍。

长者于牖、常见其子,念子愚劣,

乐为鄙事。于是长者著敝垢衣,

执除粪器,往到子所,方便附近,

语令勤作。既益汝价,并涂足油,

饮食充足,荐席厚暖,如是苦言、

汝当勤作,又以软语、若如我子。

长者有智,渐令入出,经二十年,

执作家事,示其金、银、真珠、玻璃、

诸物出入,皆使令知。犹处门外,

止宿草庵,自念贫事,我无此物。

父知子心渐已广大,欲与财物,

即聚亲、族、国王、大臣、刹利、居士。

于此大众,说是我子,舍我他行、

经五十岁,自见子来、已二十年,

昔于某城而失是子,周行求索,

遂来至此。凡我所有舍宅、人民,

悉以付之,恣其所用。子念昔贫,

志意下劣,今于父所、大获珍宝,

并及舍宅、一切财物,甚大欢喜,

得未曾有。佛亦如是,知我乐小,

未曾说言汝等作佛,而说我等

得诸无漏,成就小乘声闻弟子。

佛敕我等,说最上道,修习 此者,

当得成佛。我承佛教,为大菩萨,

以诸因缘、种种譬喻、若干言辞、

说无上道。诸佛子等、从我闻法,

日夜思惟,精勤修习 。是时诸佛

即授其记,汝于来世、当得作佛,

一切诸佛秘藏之法,但为菩萨

演其实事,而不为我说斯真要。

如彼穷子、得近其父,虽知诸物,

心不希取。我等虽说佛法宝藏,

自无志愿,亦复如是。我等内灭,

自谓为足,唯了此事,更无余事。

我等若闻净佛国土,教化众生,

都无欣乐。所以者何。一切诸法

皆悉空寂,无生、无灭,无大、无小,

无漏、无为,如是思惟,不生喜乐。

我等长夜,于佛智慧,无贪、无著,

无复志愿,而自于法、谓是究竟。

我等长夜、修习 空法,得脱三界,

苦恼之患,住最后身、有余涅槃。

佛所教化,得道不虚,则为已得

报佛之恩。我等虽为诸佛子等,

说菩萨法、以求佛道,而于是法、

永无愿乐。导师见舍,观我心故,

初不劝进、说有实利。如富长者

知子志劣,以方便力、柔伏其心,

然后乃付,一切财物。佛亦如是、

现稀有事知乐小者以方便力、

调伏其心,乃教大智。我等今日、

得未曾有,非先所望,而今自得,

如彼穷子得无量宝。世尊,我今

得道得果,于无漏法、得清净眼。

我等长夜、持佛净戒,始于今日

得其果报,法王法中、久修梵行,

今得无漏、无上大果。我等今者、

真是声闻,以佛道声、令一切闻。

我等今者、真阿罗汉,于诸世间、

天人魔梵,普于其中、应受供养。

世尊大恩,以稀有事,怜愍、教化、

利益我等无量亿劫、谁能报者。

手足供给,头顶礼敬,一切供养,

皆不能报。若以顶戴,两肩荷负,

于恒沙劫、尽心恭敬,又以美膳、

无量宝衣、及诸卧具、种种汤药,

牛头栴檀、及诸珍宝、以起塔庙,

宝衣布地,如斯等事,以用供养

于恒沙劫,亦不能报。诸佛稀有、

无量无边、不可思议、大神通力,

无漏、无为,诸法之王,能为下劣、

忍于斯事,取相凡夫,随宜为说。

诸佛于法,得最自在知诸众生

种种欲乐、及其志力,随所堪任,

以无量喻、而为说法,随诸众生

宿世善根,又知成熟、未成熟者,

种种筹量,分别知已,于一乘道、

随宜说三。

【讲解】

法华经序品第一,是研究本经之因缘,方便品第二,示以权巧方便,教化众生。为了让众生进一步明了教义,佛陀继而说譬喻品第三。而现在所说的是信解品第四,旨在于增强众生之信念。所谓“信为道元功德母,长养一切诸善法。”又云:“佛法如大海,唯信可入。”由此可见信念之重要性,可说是入佛法之门。

这个“信”字,由“人”字部首及“言”字合成,表示一个人在说话,假如你不相信他所说,就算他的话本来对你有益处,你也得不到这益处。同理,若人能信解经中之义理,继而躬行实践,才能真正得到法益。譬如你的脾气很大,但读了经文後,了解瞋恨是可以避免的,于是立志除此恶习 。在“不知不觉”的修行中,有一天你会发觉往昔的坏脾气已全消失,纵使有人无理取闹,你亦视为无所谓,这就是信的功能。

相反的,若人对经典起了疑惑,认为脾气人人本具,不发脾气是不可能的事,于是就不能与佛法相应,更不要说获得法益了。

总而言之,能信解不可思议之大乘法者,方能实践而证得无上甚深微妙法,故这一品以“信解”为名。

尔时慧命须菩提。摩诃迦旃延。摩诃迦叶。摩诃目犍连。从佛所闻未曾有法。世尊授舍利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发希有心。欢喜踊跃。即从座起。整衣服。偏袒右肩。右膝著地。一心合掌。曲躬恭敬。瞻仰尊颜。而白佛言。

“尔时”:即释迦牟尼佛演说譬喻品之时。在此品佛陀只对当机者传授,非对大众宣说,因要避免众生起疑惑。摩诃须菩提亦称为“慧命”须菩提,皆因他续佛慧命,推广祖师一脉心传;亦因为他是奉命于大觉智慧者——佛陀,故以“慧命”称之。在般若法会上,佛要须菩提教化一切众生及菩萨而继承如来家业。须苔提有三个名字:(一)善吉。(二)善现。(三)空生。

当须菩提出生时,曾有奇异之事情发生。他父亲家里之财宝忽然完全不见了。在相师之卜卦下,认为他的出生是“善告”,财物的尽失无非是解空之表现,故又得名为“空生”。七天後,所失之财物重现,为此又得名为“善现”。尊者是佛众弟子中,解空第一。

有人问:“什麽是空?需要了解空吗?”当然需要了解“空”,否则不能了解佛法,更谈不上成佛。又问:“空既然是什麽也没有,又何必要了解?”就是因为什麽也没有,你才需要明白它。领悟此义者,方能获益无穷。

什麽是虚空?它是抓不到,丢不掉,也无所得。有所得者,不谓之虚空。当须菩提明了无所取、无所舍、无所受之义理後,顿时觉悟“空”之妙义。虽说虚空内无一物,但仍然是存“有物”于其中,有与无乃相对,若人能将虚空粉碎,则能明佛性、见本源。故虚云老和尚云:“杯子扑落地,响声明沥沥,虚空粉碎也,狂心当下歇。”

虚云老和尚在扬州高旻寺的禅堂内,第六枝香开静时,护七(禅七之工作人员)照例为禅和子倒茶。一不小心,将虚老之小茶杯碰落地面,发出清脆的声音,顿时把虚老从无量劫的迷梦中惊醒过来。茶杯坠地,一声乍响,虚空粉碎,狂心顿歇。(狂心即指攀缘、烦恼、执著之心)。故释迦牟尼佛云:“一切众生皆有佛性,皆堪作佛,但因妄想执著,而不能证得。”楞严经亦云:“狂心顿歇,歇即菩提。”意谓狂心即菩提,当狂心歇止,菩提就会显现。

摩诃迦旃延尊者。摩诃即大之义;迦旃延译文饰。尊者亦有其他名字,如“好肩”、“扇绳”及“胜思”。在佛之众徒中,他是论议第一,辩才无碍。他以善巧方便,滔滔不绝的辩才,折服许多断见之外道。有人问:“如何才能见到这位善巧说法的尊者?”他就在法华会上,也就在你面前,但你却见不著!

摩诃迦叶是第一代祖师。他仍在世上,现在在中国云南鸡足山内打坐入定,既未往生,亦未涅盘,他等到弥勒菩萨成佛时才将释迦牟尼佛的衣钵传授于弥勒佛。

“迦叶”,译饮光。因他身上能放射紫金光而隐蔽其他光,如日光、月光、星光等,如同饮光。他身现金光,是因为在往昔曾与其妻(紫金光比丘尼)共同为毘婆尸佛之佛像修补装金。“迦叶”又译为大龟氏,因其祖上的人修道时,曾见有只大龟驮著一个图,故由此得名。大迦叶名叫庇钵罗,是树名,因为他父母向这树神祈祷而生了他,就以树为名。

摩诃迦叶曾是一位拜火神的外道,认为火神是最高尚之神明。佛陀在度化五比丘後,认为机缘成熟,乃往而度化摩羯提国中一位名声显赫的长者——摩诃迦叶,那时他已一百零二岁的高龄。当尊者了解自己的修行功夫,比不上佛之境界与神力後,就五体投地,皈依佛教,实行苦修,成为头陀第一。头陀行门有十二种,佛见尊者已年迈,故劝他不必过份苦修,但尊者乘戒俱急,不肯放弃苦行。故佛陀赞叹曰:“我佛法能久住于世,与迦叶行头陀行有大关系。他能如此修苦行,我佛法必定会久住于世。”

摩诃目犍连尊者。目犍连是梵语,译为莱菔根,或采菽氏。尊者有大神通,有一次他运用神通从东方出发,达无量无边世界,但无论走多远,都无法达到一个没有佛声音所在的地方,因为佛之法身是无处不遍,无处不在,佛是尽虚空遍法界。

目犍连是一位大孝子,当他证得五眼六通,得罗汉果後,遍观世界,找他母亲,见到他的母亲在地狱做饿鬼,受大痛苦。目犍连尊者悲痛欲绝,即时托一钵饭给他母亲食用,她连忙用袖子将食物掩盖,唯恐其他饿鬼看见来抢。谁知食物才一进口,都化成火,而不能下咽。这是因为她罪业深重所得之果报,目犍连尊者虽有大神通,却不能拯救他的母亲,于是即刻去求佛相救。佛说因为他的母亲生前诽谤三宝及轻慢僧人,又爱吃鱼卵,故堕入饿鬼道。若要拯救其母,必要于七月十五——佛欢喜日,僧自恣时,设盂兰盆(解倒悬)供。先供十方佛、法、憎,十方僧未用斋时,旁人不得先食用。藉十方僧众之清净功德,其母即能出离苦海。

佛制比丘从四月十五日至七月十五日,结夏安居,为期三个月。在这几个月内,夏天炎热,路上虫多,为养成爱护一切众生的慈悲心,故僧人们都不到处跑,以兔踏死地上的小生命。七月十五日为僧人们结夏圆满,自恣之日,亦叫佛欢喜日。是日,众僧人共同来纠正彼此的过错,坦白地自认过错,或要恣任僧举,请大家说出自己的过错,以便忏悔。大家互相劝勉、互相警惕共同改进。

这一天是出家众可以外出的日子,故佛陀教目犍连于此日供养十方僧众。所以每年的七月十五日,每间寺庙都设盂兰盆法会,超度过去七世父母及今生已过世父母。“盂兰盆”,译解倒悬。地狱众生,所受痛苦,如被绳绑而将彼倒挂。这一天,藉著供养十方诸佛菩萨及贤圣僧之功德,他们可以解除饿鬼及恶趣倒悬之苦。

目犍连尊者名叫庇利钵,是树名,起因是他的父母向这棵树祈祷求子而生下他,情形与大迦叶相同。

当须菩提等人,听闻佛言,授记舍利弗无上正等正觉後,欢喜踊跃此未曾听过之法,即从座起。此表示身业清净。“发希有心”,表意业清净。“偏袒右肩”,是表示他们放下小乘法而趣向大乘法。意谓开权显实,昔日未开权,如右肩被覆;今已开权,故偏袒右肩也。“右膝著地”,地表实法、实智。“一心合掌”,权实不二,权法即实法,实法即权法,开权显实,为实施权。合掌表示权实不二,不二即是非权非实的一心也。“曲躬恭敬”,躬,不是直也不是曲,能直也能曲。直表实法,曲表权法。今曲躬恭敬,瞻仰尊颜,表示彼等以“权”趣向佛之实法。“而白佛言”,即口业清净。

我等居僧之首。年并朽迈。自谓已得涅盘。无所堪任。不复进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我等”:指的是慧命须菩提、摩诃迦旃延、摩诃迦叶及摩诃目犍连。他们是僧众之首,但是为什麽他们不习 大乘法而求佛道呢?因为他们出家已久,法腊既高,後辈者皆以他们为模范,若改途弃小乘而求大乘,恐为後人所讥。为了保护别人对他们的信念,故执著小乘而不上求大乘法,因此大乘法一蹶不振。他们不愿舍弃小乘,皆因未识开三权乘而显实乘法。三权即声闻、缘觉、菩萨乘。由于小执未移,护持己见,故不能开权显实,废权立实,而构成第一个过失。

第二过失是自以为年迈老朽,可免此重任——行菩萨道而广度一切众生。他们太看轻自己,执著年事已高不中用,故“疲”于精进而求佛道。

第三,他们自以为已证得涅盘,此是未证言证,故又犯了过错。在他们测度下,认为莲华不生于高地,只长于水中低处,故断言自己已入无为正位,得涅盘,不堪复发大心。然而昔日所行所作皆为菩萨道,但因迷实法而不解其义,徒然校计正位之功德,不复进取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世尊往昔说法既久。我时在座。身体疲懈。但念空无相无作。于菩萨法。游戏神通。净佛国土。成就众生。心不喜乐。所以者何。世尊令我等出于三界。得涅盘证。又今我等年已朽迈。于佛教化菩萨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生一念好乐之心。

四位尊者白佛言:“世尊!在往昔说法时间甚长,我等久坐于此,渐感疲倦懈怠,因为只思念小乘人偏空、无人我相。既然是空无所有,则不需行菩萨道或修功德,故不喜乐于菩萨法之游戏神通,教化成就一切众生,乃至对于严净佛国土,也不生一念欢喜心。这是得少为足,懈怠不精进之过。

“所以者何”:为什麽我们不求大乘微妙法?因为佛陀曾说令我等出三界,得证涅盘。又现时我们已年老力衰,故于佛所开示大乘菩萨法之无上正等正觉,不生一念好乐之心。

我等今于佛前。闻授声闻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心甚欢喜。得未曾有。不谓于今忽然得闻希有之法。深自庆幸。获大善利。无量珍宝。不求自得。

现我们在佛前,得闻佛授声闻、缘觉、菩萨成佛之记,见舍利弗得授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我等心中甚欢喜,因为这表示我们亦即将得佛授记。今闻此希有之法——妙法莲华经,不禁暗自庆幸可得此大善利益。犹如忽获得无量珍宝,不求而自得。

世尊。我等今者。乐说譬喻以明斯义。譬若有人。年既幼稚。舍父逃逝。久住他国。或十二十。至五十岁。

世尊!我们现在乐以一个譬喻,以表明此义。“譬若有人”,二乘人自喻。幼稚者,喻善根微弱者,因不能承受大乘法而舍父远去。“父”,譬喻如来之应身。在二万亿佛出兴这麽悠久的时期,释迦牟尼佛乃教化众生成无上道,对一切众生有如慈父。但是当佛陀的应身入于涅盘後,众生即退大心,故名为舍父。无明自覆名“逃”。趣向生死名“逝”。

“久住他国”:即指三界(欲界、色界、无色界)及五欲——财、色、名、食、睡。此意谓众生深染尘劳五欲,不知反迷归觉。天道为十。人道为二十。五十年则喻作五道——天、人、畜生、饿鬼、地狱。阿修罗不另立一道,因为在五道中,皆有阿修罗。三界众生背觉合尘,不知寻求解脱之法门。

年既长大。加复穷困。驰骋四方以求衣食。渐渐游行。遇向本国。

年既长大者,譬喻大乘种子犹存,但因舍大法而习 小乘,退大乘既久,福德渐渐消失,故谓之贫苦。“加复穷困”:即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苦、怨憎会苦、求不得苦、五陰炽盛苦。三界众生,具受八苦,不得出离,故言“穷”。八苦围绕,犹如火烧,故“困”也。

“驰骋四方”:即偏于身受心法。“以求衣食”:不偏左右,于中求正道食及求正道衣。“渐渐游行,遇向本国”:即非本意,不期而会谓之“遇”。外道厌苦求道,修诸苦行,虽为不当,亦得为可以教化之因缘。一如佛初成道时,诸外道等皆先得度化,亦即此意。

其父先来求子不得。中止一城。其家大富。财宝无量。金银琉璃。珊瑚琥珀。玻璃珠等。其诸仓库。悉皆盈溢。多有僮仆。臣佐吏民。象马车乘牛羊无数。出入息利。乃遍他国。商估贾客。亦甚众多。

“其父先来求子不得”:此喻佛以大乘法教化众生,但众生舍之而远逃他国。佛求“子”不会,故云求子不得。但不能为一子而废家业,换言之,佛不以一处无“子”而就不教化其他众生,故云中止一城。“中”,即于实报土与方便土之间。佛当初“土”于有余涅盘化城,即止于权理,不再速说法要,而欲入涅盘。但因“其家大富”,法财无量(措三藏十二部等法宝),欲後人继承如来家业,故不入灭。此权理便是实相,故名“其家”。具足万德,故为大富。

金银等七宝,与“如意宝珠”大同小异,只要得一则已如同得到众宝。此表小乘三十七道品、四圣谛、十二因缘及大乘六度万行等法宝。

“其诸仓库”:盛米之处为仓,收藏宝物之处是库,此解为无量法宝之所在。“多有僮仆,臣佐吏民”:譬喻佛之善巧方便法。

“象”,譬喻一心三观,圆教大乘法。此三观一时同在,非离一而有——空即假,假即空,亦空亦假亦中。此乃菩萨所修之圆教法门,是顿悟而非渐修。

“马”,代表次第修行渐入大乘的三观——(一)观空。(二)观假。(三)观中。此为遵别教大乘。

“牛”,譬喻即空、析空二观,是运通教等大乘法。

“羊”,譬喻析法自行观,由声闻乘修可入大乘。在有佛出世时,缘觉与声闻成一体,故于此未提缘觉。“无数”,即无数量之小乘众生。

“出入息利”:“出”是指心生万法,“入”即万法归心。“息利”,教化众生得大乘法而自身得利益。一如银行之利息,若多一个众生得度,即多获一分利。由此“乃遍他国”,遍布三界。

“商估贾客,亦甚众多”:表大、小乘果位者甚众多。意谓诸菩萨入三界,以求法利,教化众生。或此土菩萨往他方听法,或他方大士来此土闻经。或为契机而应化为声闻,谓之应化二身。譬如商贾将实法遍入三界,教化利益众生,事毕而归法身,即入灭,故云亦甚众多。

时贫穷子。游诸聚落。经历国邑。遂到其父所止之城。

“贫穷子”:即二乘人。“游诸聚落”:即游于三界火宅,遭受诸苦,深起厌倦,欲求出离。“经历国邑”:即长途跋涉,经过无数异土及居所,意谓观察五陰聚落及十八界国土(六根六尘六识),由此入邑(棘园),即观十二因缘,处处求于正助衣食。由此困境为机,感佛大悲,有得寂灭之义,故云遂到其父所止住城也。

父每念子。与子离别五十余年。而未曾向人说如此事。但自思惟。心怀悔恨。自念老朽。多有财物。金银珍宝。仓库盈溢。无有子息。一旦终没。财物散失。无所委付。是以殷勤每亿其子。复作是念。我若得子委付财物。坦然快乐。无复忧虑。

“父每念子”:佛时常亿念大乘根机之诸佛子。与子别离如“五十余年”,代表天、人、畜生、饿鬼及地狱众生等。但他久未曾对人言,佛既不说,众菩萨会知此事否?知道。但佛不言,菩萨们亦不宣,因知众生之大乘根机未熟。如来心怀悔恨,当初殷勤教诲大法,以致彼等退失本心。复为逃子之愚痴及背觉合尘而忧心。

“自念老朽”:喻佛应世,来教化众生之事将毕,所有大乘、富足法财、禅定般若智德却无子息,即尚无法嗣。一日报身没,功德法财无人接嗣。是以殷勤,每每忆念所失之子,若能委嘱咐与法宝之财,心中将坦然快乐,无复忧愁思虑。

世尊。尔时穷子佣赁展转。遇到父舍。住立门侧。遥见其父踞师子林。宝几承足。诸婆罗门。刹利居士。皆恭敬围绕。以真珠璎珞。价直千万庄严其身。吏民僮仆。手执白拂侍立左右。覆以宝帐。垂诸华旛。香水洒地。散众名华。罗列宝物。出内取与。有如是等种种严饰。威德特尊。穷子见父。有大力势。即怀恐怖。悔来至此。窃作是念。此或是王。或是王等。非我佣力得物之处。不如往至贫里肆力有地。衣食易得。若久住此。或见逼迫强使我作。作是念已。疾走而去。

世尊!当老父想念穷子时,穷子做劳工为佣人,在外辗转流离。意谓彼等舍大乘後,于三界中,倍受诸苦。故心生厌离,而四处求出离之道。由此渐渐积习 出世之善根,以此善根感应佛慈悲,故终于到达父舍。“住立门侧”:穷子见其父及庄严华屋,故不敢堂堂正正立于门中,却“住立门侧”。此表小乘人偏空、偏假而不立于中道。“遥见其父”:现今虽然离佛道尚远,还能得远瞻见其父,意谓小乘人尚有大乘根机。“踞师子林”:此座高大广饰皆雕上师子等像,比喻佛坐于法王之座,显现万德具足,庄严圆满报法化身。“宝几承足”:表示佛之定慧具足。

“诸婆罗门”:古印度四阶级中最高者,修行净行,德行高洁,此喻华严会中,等觉位及法云地菩萨。“刹利”:王族也,喻华严会,初地至九地之诸大菩萨。“居士”:代表华严会之三十心菩萨。这些菩萨皆恭敬围绕佛陀。

“真珠璎珞”:究竟戒、首楞严定、一切种慧、法音陀罗尼四智等义。“价直千万,庄严其身”:喻佛法微妙深奥,不可言议测量。“吏民僮仆”:吏民——已证果之菩萨,“僮仆”——修行方便波罗蜜者,与实智同。

“手执白拂”:喻权智之用。“侍立左右”:左表入空智及拂去四住尘:(一)爱见尘。(二)爱欲尘。(三)爱色尘。(四)爱无色尘。“右”,表入假智,拂尽无知尘。“左右”,表拂空尘及假(有)尘,此二为中道方便,故言左右。

“覆以宝帐”:喻真实慈悲。“垂诸华旛”;华即四摄——布施、爱语、利行、同事。布施有三种:(一)财施。(二)法施。(三)无畏施。爱语即施于慈蔼、柔和、同情慰喻等语。利行,利于他人之行为。同事,示现和众生相同之身份。“旛”,譬喻神通:(一)天眼通。(二)天耳通。(三)他心通。(四)宿命通。(五)神足通。(六)漏尽通。

“香水洒地”:喻法水洒诸菩萨心地,尽洗惑尘。亦喻“定”水洒“散心”。“散众名华”:丰益、平等性及尊责者,意谓大乘菩萨如七净华。华表四智:成所作智、妙观察智、干等性智、大圆镜智。七净华:(一)三聚净戒。(二)首楞严大定。(三)实慧。(四)断二谛疑。(五)行于非道通达佛道。(六)智德圆满。(七)断德成就。

要得定者,必须先守戒,才有定及慧。故在修道中,戒是最重要。戒有五:(一)不杀生。(二)不偷盗。(三)不邪婬。(四)不妄语。(五)不饮酒。有人说,杀生、偷盗应该戒除,不邪婬戒虽不易,但亦应受持。妄语乃恶习 ,应去除。但是喝一些酒不会有什麽问题吧!何必要戒酒?你说他讲得有道理吗?完全错了!酒能使人乱性而做出杀盗婬妄等事。在某种情形下,你会不自觉的打了妄语,犹不自觉,还以为身无过犯。

这使我想起一个公案。有一个受了五戒的人,戒酒已达两、三年之久。一日,忽然兴起饮酒之念,认为喝一些酒,不会有大问题。开始他只喝一点,渐渐越喝越多,并到处找寻下酒小菜。突然见邻家的鸡跑入屋内,认为是天之所赐,不问情由,竟将鸡宰了,吃个精光。这时他已有九成醉意,忽听邻家女人,敲门找寻失鸡,不知所措,竟骗说没见著。他因犯了不饮酒戒而造了杀业。不问自取,谓之偷盗。兼又为掩护自己的罪行而打妄语。现在酒气上升理智全无,见此女人,顿起婬念,竟将她污辱了。他因犯了酒戒而做出杀、盗、婬、妄之罪行。是以人应战兢惕厉,以此作为借镜,不得犯此戒。

第二净华——首楞严大定,一切事究竟坚固之大定。我们做任何事都要彻底坚固,有了坚、诚、恒之心,才有大定,修大行,然後成就一切事究竟坚固之定力,即是大果。

第三净华—实慧,此乃人人本具,个个不无之本有智慧。但是我们现在不但不懂得运用,而且还把它忘了。相反的尽在权巧方便智上用功夫,此乃世间智而已,是虚妄不实。实慧才是超世间之智慧,能令人见诸法实相。

第四净华——断二谛疑:(一)空谛:观诸法之自性本空,破除法执。(二)假谛:此为因缘的作用,依正的现象,同于幻化,故假谛是立法。此二谛偏空或偏有,不入中道,故非究竟而要断除。

第五净华——行于非道通达佛道,所行非道如小乘法或苦行外道等,但最终还是要再归回大乘,修大法才能得成佛道。

第六净华——表智德圆满,即明心见性。

第七净华——断德成就,表示无明破尽。

“罗列宝物,出内取与,有如是等种种严饰”:表大乘妙法。“出”,即教化众生大乘法。“取与”,表摄受二乘人。“威德特尊”,表无边大威德神力,有三十二相八十种随形好。

“穷子见父,有大力势”:即二乘人小智德薄,见到佛有大智慧神通之力,及威德庄严相好身,竟起恐惧怀疑心:“此庄严微妙相,是我前所未见,莫非是魔王?”顿觉後悔至此地,欲往返旧处,修二乘法,以求正道“食”悟道“衣”。以舍利弗之大智慧尚且曾对佛起疑心:“将非佛作魔,扰乱我心耶?”更何况初入道者?他不敢久留于此,唯恐被逼修习 大乘法而退步疾走。非是小乘人得益之处,故云“非我佣力得物之处”,意谓小谤机不能接受大乘法之教化。

修大乘菩萨法非易为之,任运入生死,游戏人间,净佛国土,教化众生。随缘不变,不变随缘,入生死而无生死;在凡尘而出凡尘。二乘人却厌怖生死,又惧于广学万行,舍大取小,故于大乘门疾走而退。

时富长者于师子座见子便识。心大欢喜。即作是念。我财物库藏。今有所付。我常思念此子。无由见之。而忽自来。甚适我愿。我虽年朽。犹故贪惜。

尔时,佛于师子座,“见子便识”,即知彼等小乘人为自己往昔曾教化大法之众生,故心大欢喜。盖众生得度,德行智库法藏,有了所托付之人,佛之愿力方可圆满。“财物库藏”:即法财、禅定藏,及无量解脱法门,如三十七道品、六度万行、十二因缘、四圣谛等法藏,今有所付。

我虽然常思念流转生死苦海之众生,欲以救拔,唯独彼等远逃,离佛太远,故无由见之。“而忽自来”:表示彼等现已回小向大,渐发大菩提心,此为我所愿也。我虽年纪朽迈,将入涅盘,犹贪爱怜惜。即将来谁是可度者,谁即是有大乘根机而可委付大法之人。

即遣傍人急追将还。尔时使者疾走往捉。穷子惊愕。称怨大唤。我不相犯。何为见捉。使者执之逾急。强牵将还。于时穷子。自念无罪而被囚执。此必定死。转更惶怖。闷绝辟地。

佛即时派遣菩萨,“急追将还”,用顿教大法来教化小乘人,欲令其顿悟无上道。“疾走往捉”,单刀直入,见性成佛。以此摄化众生,令入佛智。然而二乘人一向习 小法,突得闻此大法,心生惊愕。小乘以烦恼为怨,生死为苦。若对他常脱烦恼即菩提,则大唤称冤枉。若闻生死即涅盘,则大唤称苦痛,我无意求大乘法,为何要逼我?使者执之愈急,欲其速能识自本性,二乘人却“自念无罪”,自谓无此大慈悲修大法,故不愿被大法所“囚执”。众生业重,故感生死狱,菩萨以大慈悲心,入狱救拔。小乘人自谓无大方便而入生死,必当失三乘慧命,故言“此必定死”。如是思量,转更惶怖。小智不解大教故言“闷绝”。“辟地”:昏倒在地上,即沉溺无明地。

父遥见之。而语使言。不须此人。勿强将来。以冷水洒面。令得醒悟。莫复与语。所以者何。父知其子。志意下劣。自知豪贵。为子所难。审知是子。而以方便。不语他人云是我子。使者语之。我今放汝。随意所趋。穷子欢喜。得未曾有。从地而起。往至贫里以求衣食。

佛见二乘人不受菩萨教化,既无大机,恐伤其善根,故随顺其根性而教菩萨用方便法教化之。“以冷水洒面”:若人昏绝于地,以冷水洒其面,能令其人之三魂七魄再度复合而苏醒过来。此表施以声闻四谛法水,令彼等修行,渐得证果。

佛知二乘人志在求小。“自知豪贵”:因佛有大威德力,“法身”周遍法界,“报身”及“应身”殊绝尊贵,而此为小乘人所不易信受。佛观此因缘,审知彼等于二万亿佛之悠久时期内,曾发道心,实是佛子。“不语他人”:即昔日为实施权巧方便法,于鹿野苑为五比丘说四谛法,乃至说十二因缘。阿含、方等、般若经,从未提及声闻缘觉为佛子。唯有在法华会上机缘成熟,为舍利弗授记当成佛之时,方言彼等为佛子。

“我今放汝”:即是知根机薄弱,随其意所趣,穷子欢喜,不为大教所逼,是故欢喜。逗之以小,可得醒悟,故言从地而起,再修正道与助道,如求衣食。

尔时长者。将欲诱引其子。而设方便。密遣二人。形色憔悴无威德者。汝可诣彼徐语穷子。此有作处。倍与汝直。穷子若许。将来使作。若言欲何所作。便可语之雇汝除粪。我等二人。亦共汝作。

“将欲诱引其子”:佛观其机缘而设方便法门。“密遣二人”:派菩萨化作声闻乘人来度化,于“教法”而言,即四圣谛、十二因缘等法。若于“人”而言,即声闻缘觉二乘人,又于“理”者,即有作真俗二谛。“密遣”,按照教理,即隐实为“密”,开权为“遣”。密教即圆教、满字教,如法华经是也。半字教,即遣教,如三藏及通教。于人而言,内秘菩萨行为密,外现声闻身为遣。

小乘人不修相好,但说苦、空、无常、无我、不净观,偏于顽空而非中道,故言形色憔悴。“无威德者”:即不具十力四无所畏。意谓菩萨应以声闻身得度者,即现声闻身而为说法,徐徐教化之。“此有作处”:见、修两道,即二果三果罗汉位。外道苦行等,只能伏惑而不能断尽惑。惑可分为:粗惑和细惑。见思惑是粗惑,尘沙惑是细惑,无明惑是微细惑。外道能伏惑者,可以到达色界、无色界,却自以为到了天国乐园,以为究竟,实未出三界,犹处于火宅中。“倍与汝直”:今汝修四谛十二因缘法,可断无明惑,了生脱死,超出三界。“穷子若许”:即有机可得者,则设教化,若不对机者则不设教化。“雇汝除粪”:表示四谛中之苦、集二谛,除见思二惑。“我等二人,亦共汝作”:表示菩萨所现二乘之身,亦共同修小乘之行。

时二使人即求穷子。既已得之。具陈上事。尔时穷子先取其价。寻与除粪。其父见子。愍而怪之。

于时菩萨化成二乘人,到穷子处(众生处),观机逗教,审知有机,故言得之。二人为彼等说小乘之事,即除集、苦之粪与道灭。然穷子犹恐受骗,故先要领取堡钱而後受雇,意谓要先慕灭而後方肯修道。其父见子,愍其取小乘果,而怪其不求佛道。

“先取其价”,此“价”亦可喻为法华经之不可思议微妙价值。请到这儿,忽然想起一个公案:在中国晋朝有一位昙翼法师,前生是一只山鸡,今生却得以投生为人而修成正果。云何山鸡能投生为人?原来每当法智大师在演说法华经时,总是见到一只山鸡在旁听法,七年如一日。後来此山鸡死了,法智大师却于当晚梦见一位童子说:“我就是日日听您说法之山鸡,现凭听法之力量,我已往生黄居士家,将来要跟著大师出家。”

几年後,黄居士设斋恭请法智大师,其幼儿一见大师到来即欢呼曰:“我的师父来了!”法智大师说:“哦!你就是那山鸡!”他们脱下小孩之上衣,果见其身上有三条羽毛。其父见之,即许可他拜法智大师为师及出家修道。

昙翼法师专心持诵法华经,并建了一座法华精舍,于内勤修办道,十年如一日。一天,忽有一花枝招展之女人,提了一个篮子,内有一头小白猪及两颗蒜,她要求留宿一晚,昙翼法师坚决拒之于门外,但此女人却死赖不走,法师唯有留她在屋内草堆上住一晚。孰知在半夜,此女忽然又哭又叫,呻吟声中,谓其肚痛,要求法师为她按摩。法师见状严重,故以布包其锡杖,立于远处,以锡杖按摩此女人之腹部,令她复元。

鸡晓天明之际,却见此女人所穿之花绿衣裳,腾空而起,化成五色祥云,那头小白猪已变成了白象,两颗蒜则成了两朵莲华。一朵莲华在大象脚下,却见普贤菩萨立于另一莲华上,并说是言:“过几天你就可以到我的法会来,所以,我要先来试验你修道的程度。果然不错,你可以作为我的眷属。”尔时整个虚空大放祥瑞之光,皇帝见到此祥光,不禁心中大悦,遂建造了一座法华大寺院。山鸡听法尚有此感应,我们身为人,更勿错过修学此甚深微妙法的机会。

梁武帝在位时,有一位比丘尼,名道记,别号总持,她是菩提达摩祖师之高徒,独自在一小茅蓬内精勤持诵法华经。在她圆寂後,信徒们将她埋在小茅蓬外。七、八年後,墓竟长出一朵青色莲华。当皇帝获悉此事,即令人开墓查究莲华之来处。发现此莲华乃由该尼师口中长出,蔚为奇蹟!笔此证明诵持法华经之不可思议力量。

又有一位比丘尼,名华手,每当她诵持法华经一遍,手上就现出一朵莲华。由是之故,两手皆长满莲华,皇帝得悉此闻,特为召见,并封予华手之法号。

能有机会听闻法华经,乃至一句一偈,或法华经名字的人,皆有大善根,否则不得入此法门。

有一位法云法师,善巧演说法华经,辩才无碍,乘著大愿力而来度化一切众生。当时就有一位和尚,甚为景仰法师之德行,并发如是愿:要生生世世有同等于大师之相好、辩才无碍及大愿力。在彼发愿後的晚上,梦见有人告诉他,法云大师远在然灯佛时已开始演说法华经,非一朝一日有此成就,你若要像他一般的辩才无碍,非要下一番功夫不可。由此可知法华经是百千万劫难遭遇,难见难可说的微妙法门。

又以他日于窗牖中。遥见子身羸瘦憔悴。粪土尘坌。污秽不净。即脱璎珞细緛上服严饰之具。更著麤弊垢腻之衣。尘土坌身。右手执持除粪之器。状有所畏。

“又”,郑重义。“他”,二乘人以权教作为己教,而将实教认作他人之教理。“日”,解为时间或智慧。“于窗牖中”,意谓佛不立于中门而于旁立,换言之,佛为教化二乘人而暂不立于中道,特地处于偏空,遥观其舍大法之子。

“羸”,无大智慧。“瘦”,福力不足。他们不了解佛陀三只修福慧,百劫种相好之理,故身体羸瘦。“憔悴”,内怖无常而外遭五陰八苦。四住尘为粪土;无明烦恼为尘坌。有此无知尘及四住尘所缠绕,见思二惑未断,攀缘心不制止,故言之污秽不净。出家之修道者,慎勿向人借钱或想要得到他人之供养,此乃不净之念头,最为污秽不净。应本著冻死不攀缘,饿死不化缘,穷死不求缘之宗旨作为出家人之本份。韦陀菩萨曾发愿言:若有人修得三分德行,即有七分之感应。在我年轻时,曾遭人诬谤及被绝粮数日,但未因遭此类难题而松懈修行,故感得韦陀菩萨为我解除种种障难。

“即脱”等者,譬喻佛之报身与应身之无量功德。佛陀为不愿穷子惊畏,故隐其三十二相,八十种随形好,而现丈六高之老比丘相,故谓之脱璎珞及细緛上服严饰之具,而穿麤弊垢腻之衣。“麤”,隐蔽卢舍那百丈之躯,而现丈六高之身体。“弊”,即生忍与法忍。有漏、有烦恼、有为者谓之“尘土坌身”。右手者譬喻以权巧方便法教化二乘人。“除粪之器”:譬喻对治见惑及思惑之法门。自以此法断尽诸惑,而得成就佛道,复又用此法教化人,故名执持。

“状有所畏”:佛陀为了教化众生,时或示现怖畏生死之相。今述琉璃王诛释种之因缘。琉璃大王一日瞋心大起,欲杀释种,叹无兵权。有一使臣,名曰好苦,劝王弑父夺兵权,兴兵至迦毗罗卫国,大兴杀戮七昼夜。是时诸大弟子,请佛救之,佛默然不语,而且佛的头也痛了三天。目连尊者不忍,乃将佛之亲属五百人用钵盛之,置虚空中。至七天後兵退,均已化为脓血。诸大弟子问佛是何原因?佛曰:“过去有一国,名曰捕鱼。彼国因天旱遭大饥荒。其国有一大湖,湖中鱼鳖甚多。国民迫于饥饿,遂于湖中取鱼为食。湖水渐乾,中有鱼王名弼鱼,取之于岸,鱼跳跃之。一小孩见,觉得好玩,以木棒将鱼头敲了三下。现在舍卫国之兵马,来诛杀迦毗罗卫国民者,即昔日湖中之鱼也。其好苦使臣等,即鱼王之鱼眷。今迦毗罗卫国被杀之人民,即昔日捕鱼国之人民。当日敲了三下鱼头的小孩,即我身是也。我当初虽未食鱼,今日虽已成佛,尚遭头痛之果报,故说因果不昧也。”佛即复说偈云:“假使百千劫,所作业不亡,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

中国唐朝有一位悟达国师(详情可参考法华经第一品浅释)。皇帝赐他一个沉水香木宝座时,国师生一念贡高自满心,即时招来往昔之冤孽要讨还他的命债。原来过去在汉朝时,国师身为袁盎,因嫉妒晁错,设计杀之,事後深悔不已而出家。由于精勤办道,守戒精严,一连十世为高僧,却冤孽于千里。可是今生贵为国师,一念骄傲,善神隐退,冤鬼乘虚而入,在国师膝盖上长了个人面疮,几乎要了他的命。可见因果丝毫不爽,而我慢心,的确害人不浅!

语诸作人。汝等勤作。勿得懈息。以方便故。得近其子。後复告言。咄。男子。汝常此作。勿复余去。当加汝价。诸有所须盆器米面盐醋之属。莫自疑难。亦有老弊使人。须者相给。好自安意。我如汝父。勿复忧虑。所以者何。我年老大。而汝少壮。汝常作时。无有欺怠瞋恨怨言。都不见汝有此诸恶。如余作人。自今已後。如所生子。即时长者更与作字。名之为儿。尔时穷子虽欣此遇。犹故自谓客作贱人。由是之故。于二十年中常令除粪。

“语诸作人”:即佛为诸修行者宣说四念处法:(一)观身不净。(二)观受是苦。(三)观心无常。(四)观法无我。有许多人将自己的身体看得很重要,结果将本有的家珍都丢了,不能识自本性。这个“身体”本非真我,只能说这是我的身体,但决不能说这个身体就是我。若人太爱恋贪著自己的身体,则会日渐沉沦 堕落,益加愚痴。应知身如房子,乃暂宿之旅馆,非常住真性,何必对它爱恋不舍?

今将四念处浅释如下:

(一)观身不净:身体乃最不净物,活著时,九孔常流不净:眼、耳、鼻皆有泪水、耳屎、鼻涕等秽物排泄,口内又有口水及痰,再加上大小便,此为九孔不净。然而人不但不视之为不净,反而刻意装饰外表,使它享尽美食,穿尽华服。殊不知人越贪爱享乐,其自性愈为染污。当人要死亡,万般带不去,唯有业随身。多做善业者,将往生三善道;而恣情纵欲,造恶者,必堕三涂。

世间上无论最英俊貌美之男子女人,死後无一不是形像恐怖,身体肿胀腐烂,遍体生蛆,穿筋囓骨,最後成为白骨一堆,或焚烧後化成灰,你又在那里?虽是父子夫妇,眼前骨肉已非真,恩爱反成仇恨。富贵如春梦 ,功名似浮云,但念无常,勿再执著臭皮囊!

(二)观受是苦:能对治缘受执乐之颠倒妄见。

(三)观心无常:则能由此观照之慧力,使心念远离执常妄见之过患。

(四)观法无我:宇宙万法,皆因缘和合而成。我们的身体是五蕴(色受想行识)、四大(地水火风)组合所成,一旦四大不调,五蕴离散,身体便死亡。诸法本空,故言之观法无我。修四念处,可以断除染爱执著而得戒定慧。

“汝等勤作,勿得懈息”:譬喻修四正勤,能发暖位。已生恶令断灭,未生恶,令不生。未生善令生起,已生善令增长。要时时刻刻,念兹在兹此四正勤,如人钻木取火,非要继续努力不可。稍一懈怠,则取火不成。故言四正勤乃四加行中之暖位。四加行即暖、顶、忍、世第一。修四正勤能渐得与真如接近,故言“得近其子”。“後复告言”:譬喻四如意足。“咄”:是惊觉之辞句,令迷梦者醒觉。

“正勤”,属智慧,如男子是陽性。四如意足是属定,如女人是陰性,此表定慧相助,方能生无漏智。修道人本不应有男女之分,皆应同有顶天立地之志气而勤修佛道,方能发扬佛教。“汝常此作”:表示已达到顶位,勿再向外驰求,但需忍受一切横逆境界,所谓“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

“勿复余去”:即告诫穷子勿再从邪或修外道无益之法,应以正念修身,去除有漏(九孔常流等有为法)。“当加汝价”:表示得无漏法,修正道衣、助道食,破除见思二惑,可得无学之位,即世第一位。

“诸有所须”:即正道衣助道食。“盆器”,譬喻四禅。“米”,表生空智慧,“生”,即众生,亦是人,故又可解为人空智。“面”,表法空智。生空智较粗,而法空智较细。米面亦能喻为正道。世人看不破人执法执,故事事皆放不下,而处处自寻烦恼。释迦牟尼佛有一次与诸大众,接受斋主之应供,大众皆到斋主家去,只留下一位小沙弥看守给孤独园。其时刚巧又有一檀越到来,就将此唯一之沙弥请去。当沙弥用过丰富之斋饭後,斋主即跪在地上请法。谁知此沙弥可一点也不懂得说法,见此情形,竟吓得偷偷的跑了。因为当时在印度,请法者为表恭敬,皆要五体投地,不可随便抬头张望,故小沙弥得以悄悄溜走,伏受听法之斋主,良久不闻片言只字,即抬头一看,哦!人没有了,法也没有了,即刻领悟人空法空之道理,顿证初果。他立刻到给孤独园只桓精舍,准备向小沙弥顶礼谢法。然而此沙弥早已自锁门内,听闻敲门聋,更是惊心不已,可是这麽一吓,竟也开悟了!但是在此末法时期,要开悟不是容易之事。

“盐醋之属”:盐,譬喻无常,即修无常观。醋,即观一切是苦。因为正道食(米及面),若无盐醋等调味,则不易食用;换言之,人若要修正道,亦要有助道之因缘相助。助道者即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菩提及八正道等。四如意足又名四神足:(一)欲如意足:谓修道趣果之欲望 增加。(二)念如意足:谓念念一心,住于正理,即以思惟来修禅定,譬如参话头:“念佛是谁?”或“父母未生以前之本来面目。”(三)勤如意足。(四)观如意足。

“亦有老弊使人”:譬喻如意观能发神通,以代手足,但神通劣弱,故云老弊。“使人”,如意观中,亦有此法,须此助于正道,即成俱解脱人,故云须者相给也。“好自安意”:譬喻五力:(一)信力;信念足而不欺诳。(二)精进力;精勤故不懈怠。(三)念力;念念住于正理,故不瞋。(四)定力;有定者则不恨。(五)慧力;智慧足而怨不生。若得五根则能安固难坏,此忍位也。

“我如汝父”:佛原是一切众生之慈父,但因众生迷蒙,不知本身将来亦堪作佛,故佛言勿复忧虑。“所以者何”:为什麽呢?“我年老大”:佛居道终,已圆满具足智德与断德,而二乘人未有智断二德,故言“而汝少壮”。

汝常修五力、四正勤、四如意足,故无有欺诳懈怠、瞋恨怨言等诸恶行,亦无有“如余作人”,即不修外道等无益苦行。自今以後,你就像我的亲生儿子。“更与作字”:世第一位,名之为“儿”,即转凡成圣。阿含说五种佛子,谓四果及辟支佛。菩萨不断结,子义未成,即此义也。

“尔时穷子虽欣此遇,犹故自谓客作贱人”:这时二乘人,虽得遇大乘法缘,但犹不知自己可堪作佛而绍隆佛种,故云自谓客作贱人,但修权教法,而“二十年中常令除粪”:除见思二惑之粪,此可解为无碍解脱。思惟道中,无碍有九种,另解脱亦有九种,再加上见谛一及无碍一,合共为二十,故云二十年中常令除粪。

过是已後。心相体信。入出无难。然其所止。犹在本处。

“过是已後”:在二乘人断除见思二惑後,已渐能相信大乘法而不起疑谤,故言心相体信。闻大乘法名之为入。见佛丈六之躯说小乘法,名之为出,此大小出入虽无疑难,犹谓大乘是菩萨事,非己智慧能力所及,而不肯回小向大,故云所止犹在本处。佛陀虽有大悲愿力,欲救拔一切罪苦众生,唯独众生自甘堕落不肯出离,故佛刚开始宣说法华经,就有五千比丘退席。由此可见,众生难度颇堪伤,迷诸尘劳性颠狂。连佛菩萨亦感到难以度化我们这些可怜的众生,这不是很可悲吗?

世尊。尔时长者有疾。自知将死不久。语穷子言。我今多有金银珍宝。仓库盈溢。其中多少所应取与。汝悉知之。我心如是。当体此意。所以者何。今我与汝。便为不异。宜加用心无令漏失。

世尊!这时长者有病,“自知将死不久”:有机则应,为生;机尽应谢,谓死,今教化众生之机将毕,应入涅盘。“金”,表中道。“银”,表真理,此种种法门,皆为珍宝。“仓库盈溢”:譬喻包藏一切禅定智慧,无所缺少,内充外溢。“其中多少”:即般若广略二门,菩萨行般若,应知广略相,略则为少,广则为多。“所应取与”:自修行为“取”,而教化他人为“与”。此所应取及应与,汝皆知之。

“我心如是”:佛以般若为心。心、佛、众生乃三无差别。“当体此意”:诫令同我体法空也。“今我与汝,便为不异”:今我所有,付托与汝。现在你和我已无异,宜加用心照顾,勿忘父言,无令漏失菩萨道法。

尔时穷子即受教敕。领知众物。金银珍宝及诸库藏。而无希取一餐之意。然其所止故在本处。下劣之心亦未能舍。

当尔之时,二乘人领受大乘教理及佛之智慧功德,心量惭宽,但还停在二乘境界未舍下劣之心。在方等会上,佛陀弹偏、斥小、叹大、褒圆,即训示小乘人之偏真涅盘乃舍大向小,诃斥彼等为焦芽败种,复又赞叹大乘法而褒奖圆教为最殊胜微妙之法。

复经少时。父知子意渐以通泰。成就大志。自鄙先心。临欲终时。而命其子。并会亲族。国王大臣。刹利居士。皆悉已集。即自宣言。诸君当知。此是我子。我之所生。于某城中舍吾逃走。玲竮辛苦五十余年。其本字某。我名某甲。昔在本城怀忧推觅。忽于此间遇会得之。此实我子。我实其父。今我所有一切财物。皆是子有。先所出内。是子所知。

“复经少时”:由阿含时到法华时。佛成道後,先说华严经,如日出光照高山。次讲阿含经,如日後照幽谷,但亦俱时可照高山。故佛于华严法会中,乃为法身大士说法,度大菩萨。而在阿含方等时,菩萨亦出席法会作影响众。般若时即要回小向大,将二乘人转为大乘,此时佛欲将家业托付给弟子,但还未实行,在法华会上才正式交 托给弟子。

“父知此意,渐以通泰”:譬喻佛于般若後,正说无量义经之时,二乘人既闻本从一法生无量法,必思无量诸法,理应还入一法。如此思惟,渐以通泰,故得大乘机发,乃至今经发言三请,名为自鄙先心。“临欲终时”:如来不久将入涅盘,化缘已尽,所应度者,皆已度迄,故入涅盘,正指法华时也。“命其子”:即二万亿佛所受教化之人,大机既熟,十方云集。“亲族”,表十方法身菩萨,到此法会,作影响众。“国王”,一切渐顿、三藏十二部经,当机益物,部部不同,皆言第一,即各称王。等觉菩萨为“大臣”,十地菩萨为“刹利”,三十心菩萨为“居士”。

长者在此集会中,宣言说明二乘人实是其亲生之子,表示穷子已得佛所教化而渐发菩提心。此穷子往昔曾在某城中,背大乘法而遁入生死,备经六趣玲竮辛苦,即孤独穷苦,故云五十余年。为此,佛怀忧推觅,常觅可化之机。忽于此间,得以感应道交 ,遂以权巧方便法度之,继而教之以大法,付与家业。故言“今我所有一切财物,皆是子有。”财物者,即大乘万德万行。“先所出内,是子所知”:佛往昔所说小乘权法,现已归入大乘法,回小向大。换言之,二乘人已悉知华严、阿含、方等、般若,乃至法华、涅盘等经。

世尊。是时穷子闻父此言。即大欢喜。得未曾有。而作是念。我本无心有所希求。今此宝藏自然而至。

世尊!当穷子得佛授记,欢喜信受,得未曾有。我本无心行菩萨道作佛子,今何其幸运得此殊胜因缘,闻佛开权显实,此法宝妙乘,如大宝藏自然而至。

世尊。大富长者。则是如来。我等皆似佛子。如来常说我等为子。世尊。我等以三苦故。于生死中受诸热恼。迷惑无知。乐著小法。

世尊!大富长者,即是如来。菩萨为佛之真子,而二乘人虽已行菩萨道,犹不自知,故言“似子”。如来视众生犹如一子,唯独众生舍弃成佛大法而乐著小法。迷惑无知,故于生死苦海中,三界火宅内,受尽五蕴火之热恼压迫,认贼作子,背觉合尘。三苦:(一)即身体本有种种苦,名苦苦。(二)身体渐渐衰弱,名坏苦。(三)业运迁流,名行苦。

今日世尊。令我等思惟蠲除诸法戏论之粪。我等于中勤加精进。得至涅盘一日之价。既得此已。心大欢喜。自以为足。便自谓言。于佛法中勤精进故。所得弘多。然世尊先知我等心著弊欲。乐于小法。便见纵舍。不为分别。汝等当有如来知见宝藏之分。

今日在此法华会上,世尊令我等悟知以前所习 小法,乃诸法戏论之粪,故现欲去除。我等因惧于生死无常诸苦而勤加精进修道,只为得涅盘一日之价。得少许果位,偏真涅盘,便自以为足。然世尊早已知我等贪著麤弊五欲,乐于小法,故不分别演说大乘法,纵令习 小,舍于大乘教化,并宣说我等皆有如来之智慧功德宝藏。

世尊以方便力。说如来智慧。我等从佛得涅盘一日之价。以为大得。于此大乘无有志求。我等又因如来智慧。为诸菩萨开示演说。而自于此无有志愿。所以者何。佛知我等心乐小法。以方便力。随我等说。而我等不知真是佛子。

世尊慈悲,以权巧方便法,演说如来甚深智慧之法,我等从佛闲修,得小涅盘,便以为大得,无欲进修法华圆顿大乘。舍利弗及须菩提(空生)以为他们能为诸大菩萨演说大般若法,全是佛之智慧神力所加被,却不知自己本有菩萨种,亦能演说大法,故言我等不知其是佛子。

今我等方知世尊。于佛智慧无所吝惜。所以者何。我等昔来真是佛子。而但乐小法。若我等有乐大之心。佛则为我说大乘法。于此经中唯说一乘。而昔于菩萨前。毁訾声闻乐小法者。然佛实以大乘教化。是故我等说本无心有所希求。今法王大宝。自然而至。如佛子所应得者。皆已得之。

今日我等始知佛以大慈悲,本欲教化众生以大法,唯独众生劣根性乐小法,故佛随顺其根机而宣演权法。现在我等已知,往昔曾受佛教化,本具大乘种子,故发好乐大乘之心,而佛又为我等开权显实,宣示深奥,唯一佛乘,更无余乘。昔日方等般若会中,佛于诸菩萨前,诃责小乘者为焦芽败种,乃开阐无遮,度诸疑谤,实以大乘教化。我等本无心希求佛法,今日会中,法王(如来)无上大宝(一切佛法)不求自至,如诸菩萨所当得法,我于今日皆已得之。声闻、缘觉、菩萨乃三乘,现于此法会中,汇三归一,归回佛乘,谓自然而得。

尔时摩诃迦叶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我等今日 闻佛音教 欢喜踊跃 得未曾有 佛说声闻

当得作佛 无上宝聚 不求自得 譬如童子 幼稚无识

舍父逃逝 远到他土 周流诸国 五十余年 其父忧念

四方推求 求之既疲 顿止一城 造立舍宅 五欲自娱

其家巨富 多诸金银 砗磲玛瑙 真珠琉璃 象马牛羊

辇舆车乘 田业僮仆 人民众多 出入息利 乃遍他国

商估贾人 无处不有 千万亿众 围绕恭敬 常为王者

之所爱念 群臣豪族 皆共宗重 以诸缘故 往来者众

豪富如是 有大力势

我等声闻乘人,今日得佛授记,故欢喜踊跃,叹未曾有,无上妙法,不求自得。譬如无知童子,舍父而逃。“周流诸国”:譬喻轮回三界火宅。“五十余年”:表五道:天道、人道、畜生道、饿鬼道及地狱道。阿修罗则在此五道中。

其父忧念,“四方推求”:即观四生(胎生、卵生、湿生、化生),觅可度之机。“顿止一城”:譬喻佛于此娑婆世界救度众生,复在余国而示现方便寂静涅盘。“造立舍宅”:起慈悲舍,立性空宅。“五欲自娱”:受用胜妙五尘,称性法乐,良由佛居方便,是实报亦是寂光。此常寂光乃常行遍照一切诸有情,觅机而度。“王”,譬喻佛之法身及自受用身。佛为法王,故常为诸佛之所护念。“群臣豪族”:表法身大士。“往来者众”:譬喻十方菩萨来往听法。

而年朽迈 益忧念子 夙夜惟念 死时将至 痴子舍我

五十余年 库藏诸物 当如之何

“而年朽迈”:喻佛年事已高,将终教化群生之事,更加忧念穷子,日夜思量化事将毕,而痴子,即二乘人,犹远隔佛地五十余阶,住于五道,我之所有法财宝藏,如何得以托付?

人人皆有生死,又惧于生死,但却不知修习 佛法,乃出离生死之道,实为可阶矣!从前,有三位老年人,甚为投机,故常相聚首。最年长者已届八十岁,下来的是七十岁高龄,另一位则是六十来岁。年终时三位又聚首,难免唏嘘慨叹时光易逝,而年属朽迈。其中六十岁者说:“今年我们一起用饭吃菜,可是不知明年谁已不在了!”言中之义,深叹岁月不待人,难以预测他们之中,谁会先撒手尘寰。七十岁者听後说:“嗨!老同伴,你说得太远了!今晚在上床 前,我们脱下鞋袜後,明早不晓得还能不能再亲自穿上呢?”八十高龄者却说:“你说得也太远。当我这一口气吸进去,也不知下一口气可否吐出来!”在这三人中,年纪最长者为最聪明,了解人命无常,仅在呼吸之间。但是最明智者莫过于即时念佛修道人。你或许会怀疑:“这样做就不会死了吗?”不一定不死。“那麽念佛有何用呢?”

虽然,修道念佛者不可避免死亡,但却妙在如何了死。未修道时,生命仅在呼吸之间,在修道上勤加用功有成果後,呼吸自如,来去自由 ,虽有生死而无生死。若要往西方极乐世界,乃至一切十方法界,无不应念而至。

尔时穷子 求索衣食 从邑至邑 从国至国 或有所得

或无所得 饥饿羸瘦 体生疮癣 渐次经历 到父住城

尔时穷子,为求正道衣助道食而流离奔走,从邑至邑,从国至国。此表十二处(眼、耳、鼻、舌、身、意为六根,染著色、声、香、味、触、法等六尘),及十八界(六根、六尘及六识)。眼见色时,眼识即起好坏之分别;耳闻声时,耳识亦起分别作用,如此类推,鼻识、舌识、身识及意识亦复如是,遇事分别,对境迷心。

“或有所得”:表有漏之善根。“或无所得”:表无漏之善根,即已断除生死而入涅盘。然则真如涅盘,本无所得,生死即涅盘,涅盘即生死,故云无所得。

无大乘法喜为“饥饿”,无大力用为“羸”,无大功德为“瘦”。迷于谛理而起见惑者为“体生疮癣”。何谓见惑?所谓“对境起贪爱”,对境不识,常被境界所转。见惑乃由无明所起,若不破除无明,则不待蠲除贪爱等执著。使汝等流转者,心目为咎,由目所见而心起分别计度好、坏、是、非、长、短,尽是用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颠倒。然而一般人皆以此为心性,由是舍本逐末,迷于本性。

佣赁展转 遂至父舍 尔时长者 于其门内 施大宝帐

处师子座 眷属围绕 诸人侍卫 或有计算 金银宝物

出内财产 注记券疏 穷子见父 豪贵尊严 谓是国王

若国王等 惊怖自怪 何故至此 覆自念言 我若久住

或见逼迫 强驱使作 思惟是已 驰走而去 借问贫里

欲往佣作

时穷子以其劳力,四处干活而养其命,辗转遂至父舍。前文言,父于窗牖中,不立于中门,而今言长者于其门内,表示兼得大乘二乘两处。尔时穷子见父于大宝屏帐内,坐于法王座上,法身大士及诸菩萨等皆围绕左右。

“或有计算,金银宝物”:菩萨行愿,多明事数,故云计算。“出内财产,注记券疏”:以广、显、略为“注”,授决为“记”。四宏誓为“券”,修行为“疏”。四宏誓愿:(一)众生无边誓愿度。(二)烦恼无尽誓愿断。(三)法门无量誓愿学。(四)佛道无上誓愿成。若人能发此四宏誓愿,则已注记成佛之道。

穷子见父,豪迈高贵,尊严无比,故作思惟,是国王耶?抑或同等于国王地位之人?由是惊怖疑惑而自责不应到此。覆自念言,若久留此地,唯恐被逼修大法,故不敢久留,驰走而去,往贫里处修二乘法。

长者是时 在师子座 遥见其子 默而识之 即敕使者

追捉将来 穷子惊唤 迷闷辟地 是人执我 必当见杀

何用衣食 使我至此 长者知子 愚痴狭劣 不信我言

不信是父

尔时,佛于师子座上,一眼便认出立于远处之穷子,但从未曾对人言此事。即授命菩萨,前往追捉,将他带来佛前。但穷子根劣,听闻大法,反生恐惧,又畏生死,如是小智不解大教,故言迷闷辟地。

长者知其子愚钝,见地狭小,必不信真言直说,故为实施权,开演二乘法。

有人说,逃子当时既年幼,而时隔数十载,纵然今日得与父重逢,理应见而不识,然则父能认子,乃理所当然。此无虚言,但在法华经内所言,非为世俗般之父与子,此为出世间法。一般来讲,为人父者,虽对子女爱护备至,但尚存有善儿防老之观念,此为或多或少之自私心作祟。佛乃真正之慈父,无一丝毫自私观念,爱护一切众生更甚于爱护己命,尽全力教化一切众生,以望其能早日成佛道。

“穷子”是谁?就是一切众生,二乘人也。他们虽有眼而不识佛,反将舍佛而逃,终日没于苦海中,生生死死,死死生生。来不明去不白,追名逐利,苦求博士硕士等学位,但人死後什麽头衔、学问亦带不去,等到第二生再来投胎做人,一切又得从头学起。如是求而复失,失而复求,生生世世在得失中打滚。

佛教我们如何了生脱死,来明去白。佛又用种种方便法,令我等悟知宿世因缘,而了解为何人有贫富之分,或美丑之别,进一步明了,各人不同之际遇乃往昔业所致缘。无明缘行,行缘识,识缘名色,名色缘六入,六入缘触,触缘受,受缘爱,爱缘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死,如十二连环,为众生生死之因缘。但可怜的众生,皆舍父而逃,背觉合尘,不愿回老家——l常寂光净土。

即以方便 更遣余人 眇目矬陋 无威德者 汝可语之

云当相雇 除诸粪秽 倍与汝价 穷子闻之 欢喜随来

为除粪秽 净诸房舍

长者深知穷子根劣,故施以权巧方便法,遣令菩萨,伪装为独目相丑,无威德者,前往劝说。“眇目”,譬喻偏空小智。“矬”,竖短,譬喻不穷实相之源。陋者横狭,譬喻不具万善之饰。非四无所畏,故“无威”。非常乐我净,故无德。“净诸房舍”,即净诸六根房五陰舍也。六根即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因六识而杂染六尘之境:色声香味触法,如是背觉合尘,染著六尘之境,不能了悟自心,而处处被尘境所转。净诸六根即能转识成智,净化六根,返本还原,即因事悟道,见境明心,不再为六尘所转,同时亦能净化五陰(色受想行识)而度一切苦厄。

长者于牖 常见其子 念子愚劣 乐为鄙事 于是长者

著弊垢衣 执除粪器 往到子所 方便附近 语令勤作

既益汝价 并涂足油 饮食充足 荐席厚煖 如是苦言

汝当勤作 又以緛语 若如我子

长者知子舍大习 小,譬如佛最先为大菩萨演说大方广佛华严经,二乘人皆“有眼不见卢舍那,有耳不闻圆顿教”,故佛以方便力,隐大示小,不现千丈相好之躯,但现丈六老比丘之相,著蔽垢衣,执除粪器,应以二乘人身得度者,即现二釆人身而为说法。

“方便附近”:以是方便法,得以接近而教化二乘人。“语令勤作”:“语”表四念处,“勤”表四正勤。“既益汝价”:譬喻四如意足。涂足油者,油能除风,表禅定;复能履水,譬喻神通。“饮食充足”者:“饮食”即米面盐醋。“米”表人空,“面”表法空。米面合者,即表正道。“盐”表无常,“醋”表苦空,此二乃助道之增上缘。譬如人食用米面,必先以盐醋等调味,方可食用,修行之道,亦复如是。“荐席厚煖”:譬喻观练薰修诸禅。“如是苦言,汝当勤作”:劝勉彼等勤修四正勤、四念处及四如意足等法,又以软言慰曰,视彼为亲生之子。

长者有智 渐令入出 经二十年 执作家事 示其金银

真珠玻璃 诸物出入 皆使令知 犹处门外 止宿草庵

自念贫事 我无此物

佛以大智慧,渐令入出者,即教化一切众生,回小向大,令入佛智。“经二十年,执作家事”:佛教菩萨断界外见思二惑,与前文所言二十年除粪,迥然不同。

穷子虽身在执作如来家业,得佛授之以法藏,犹自持机小,无此方便,教化众生及净化国土等菩萨应行之道,而止宿于二乘之草庵。

父知子心 渐已旷大 欲与财物 即聚亲族 国王大臣

刹利居士 于此大众 说是我子 舍我他行 经五十岁

自见子来 已二十年 昔于某城 而失是子 周行求索

遂来至此 凡我所有 舍宅人民 悉以付之 恣其所用

佛知穷子,我慢渐除,心量扩大,故欲授以所有如来法藏,而聚集亲族、国王大臣、表众菩萨、刹利居士等,于诸会中,宣说此为我子,曾舍我而逃。“经五十岁”:表沉伦于三界生死苦海,五道之中。“自见子来,已二十年”:表二乘人舍小向大,自行除粪後,方名为子,则以转教菩萨法而执作如来家业,名二十年。

昔于某城而失是子,周行五道而索其子,遂来至此中路而设化城,凡我所有,如来家业法藏,悉以付之,恣其焰绩佛灯明。

子念昔贫 志意下劣 今于父所 大获珍宝 并及舍宅

一切财物 甚大欢喜 得未曾有 佛亦如是 知我乐小

未曾说言 汝等作佛 而说我等 得诸无漏 成就小乘

声闻弟子

小乘人偏修顽空,志意下劣,攻于四果,今得闻无上甚深微妙法,受成佛记,得未曾有,欢喜踊跃。佛知我等心意,乐于小法,未曾说言汝等皆堪作佛,而说可得诸无漏智解脱之法,成就有余涅盘,声闻罗汉果位。

佛敕我等 说最上遗 修习 此者 当得成佛 我承佛教

为大菩萨 以诸因缘 种种譬喻 若干言辞 说无上道

诸佛子等 从我闻法 日夜思惟 精勤修习 是时诸佛

即授其记 汝于来世 当得作佛 一切诸佛 秘藏之法

但为菩萨 演其实事 而不为我 说斯真要

佛为大众,说无上法,修习 此大法者,悉当成就佛果。我承佛教菩萨法,佛以种种譬喻,方便之法教化,使我等闻法修证,并于如是时间,诸佛同音,即与印证而授菩提记言:汝等于未来无量之世,当得成佛。一切十方诸佛,如来秘密之藏,独为大乘菩萨之机,演其微妙如实之事,而非为二乘人说此真实至要之道。

如彼穷子 得近其父 虽知诸物 心不希取 我等虽说

佛法宝藏 自无志愿 亦复如是

穷子虽得近佛陀,闻大乘法,但于法不修行止于二乘,纵有佛法宝藏于前,亦不能得丝毫法益。如今穷子渐能了解大法而得逐步深入佛法藏内。

我等内灭 自谓为足 唯了此事 更无余事 我等若闻

净佛国土 教化众生 都无欣乐 所以者何 一切诸法

皆悉空寂 无生无灭 无大无小 无漏无为 如是思惟

不生喜乐 我等长夜 于佛智慧 无贪无著 无复志愿

而自于法 谓是究宽 我等长夜 修习 空法 得脱三界

苦恼之患 住最後身 有余涅盘 佛所教化 得道不虚

则为已得 报佛之恩

大迦叶白佛言,“我等内灭”:已断思惑,自谓已足。常在定中,烦恼既除,无明亦破,由具小断,故不希求大断。止于小智而不欣乐大智、净佛国土、回小向大及教化众生等事。为何二乘人不习 大法?原来彼等执于法空,妄认自己得诸法空寂,则不需再教化众生,此为只知利己而不利他之自私行为。一切诸法,性虽空寂,然救度众生,乃必须之事。事实上,诸佛与众生乃合二为一,佛即众生,众生即佛。二乘人止于中化之城,譬如一些人,未出家前,精勤修道;出家後,却渐退菩提心,且常为自辩护:“我已受具足戒,即使不修行也没关系,毛病可以不用管,懈怠些又何妨?”此即二乘人所为,得少为足,既不自利,又不利他。

我等在迷,长处暗夜,但知乐小,畏苦求空,破除无明烦恼,得脱三界,住于有余涅盘,以为究竟,为报佛之恩,但于佛智慧,不知上求佛果,下化众生,只求己乐,是以汝等应明了,为何佛陀常责二乘人为焦芽败种,非行佛道。

我等虽为 诸佛子等 说菩萨法 以求佛道 而于是法

永无愿乐 导师见舍 观我心故 初不劝进 说有实利

我等虽为佛弟子,在般若会中,蒙佛加被,为菩萨说大乘经,却对大法,无一念好乐之心,如来见而暂舍大法,只说修四谛十二因缘可证四果等法,并不鼓励我等修六度万行,可成佛果之菩萨道,乃由观我心,非是希求大法也。

如富长者 知子志劣 以方便力 柔伏其心 然後乃付

一切财物 佛亦如是 现希有事 知乐小者 以方便力

调伏其心 乃教大智

佛以方便力,示现为一位平凡之老比丘而度化二乘人,施以权巧方便法,潜移默化,使其心调伏,而後令入佛智。

我等今日 得未曾有 非先所望 而今自得 如彼穷子

得无量宝 世尊我今 得道得果 于无漏法 得清净眼

我等长夜 持佛净戒 始于今日 得其果报 法王法中

久修梵行 今得无漏 无上大果 我等今者 真是声闻

以佛道声 令一切闻 我等今者 真阿罗汉 于诸世间

天人魔梵 普于其中 应受供养

我等何幸,得授密意,昔所未有,非是本心先有指望,而于今日蒙佛开示,自然而得,清净佛眼而开佛知见。“得道”者,即得实相道。得果者,即分得无上菩提大乘圣果。无漏法者,中道不漏二边。

我等昔来于无明长夜,修持如来清净戒行,始于今日得闻佛开权显实,我等闻佛如是法,悟知成佛真实果报。换言之,净戒乃成真实缘因,故得妙报。梵行为成真实了因,故得妙果。所知所见,即正因理性法身德也。

真是声闻,真阿罗汉者,昔来我等闻声入道,名小乘声闻,今者是大乘声闻罗汉。圆满初住位,一分真一切分真,即是分证十界三德,但就其本位开权显实,故云声闻阿罗汉。于三界中诸天世人魔王梵王,普于天人大众中,以修如来智慧之故,皆应受其恭敬供养。

身为出家人,皆不得为利养而随便接受施主之供养;须知若汝三心未断,则滴水亦难消矣。经云:“三心不可得”。何谓三心?即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过去者,已成过去,故不可得。现在心,刹那间成为过去,乃无常。未来者,还未到来,故云不可得。

出家人若三心未了,而接受施主之供养,莫论饭食难消,即使是清水一杯亦难消受。食时若习 五观,真修办道者,即使是铁亦能消化。五观:(一)计功多少,量彼来处。(二)忖己德行,全缺应供。(三)防心离过,贪等为宗。(四)正事良药,为疗形枯。(五)为成道业,应受此食。“防心离过,贪等为宗”:表示不拣食物之好坏,不分别、不贪著,一律平等食用。“正事良药,为疗形枯”:为除贪欲,故观想吃东西犹如食药物,以防止此身形体枯瘦也。

世尊大恩 以希有事 怜愍教化 利益我等 无量亿劫

谁能报者 手足供给 头顶礼敬 一切供养 皆不能报

若以顶载 两肩荷负 于恒沙劫 尽心恭敬 又以美膳

无量宝衣 及诸卧具 种种汤药 牛头栴檀 及诸珍宝

以起塔庙 宝衣布地 如斯等事 以用供养 于恒沙劫

亦不能报 诸佛希有 无量无边 不可思议 大神通力

无漏无为 诸法之王 能为下劣 忍于斯事 敢相凡夫

随宜为说 诸佛于法 得最自在 知诸众生 种种欲乐

及其志力 随所堪任 以无量喻 而为说法 随诸众生

宿世善根 又知成熟 未成熟者 种种筹量 分别知已

于一乘遗 随宜说三

佛以大慈悲,施大恩德,救拔六道罪苦众生,令彼等先修四圣谛,得乐果离苦海。继而普度十法界众生,令发菩提心,入四宏誓愿,此乃如来大恩。

无量劫来,佛皆行菩萨道,示教利喜,曾教我等大乘法,虽复中忘,暂不得自拔自度,但志愿未失。今得闻六度万行菩萨之法,自利利他之德行,乃成佛之正因。如此希有之事,我等如何能报得佛之大慈与乐恩?

三界火宅,众苦煎迫,视父而已,佛应世而住,济以安宁,备六度万行,以利群生,故云利益我等,使我等有所皈依处。

佛成道後,应受寂灭无为之乐,但为了哀愍众生,无畏生死,入此五浊恶世而救度之。复隐其神德,施以权巧方便法门,教以五戒十善,冷水洒面,令得醒悟,而得去除贪欲。

佛以大慈悲心,本欲众生速成佛道而演说华严经,但众生根机尚浅,机缘未熟,未识大法,如是之故,佛隐大示小,现丈六老比丘之相,方得接近众生,视其机宜以度化之。方便附近,与一日之价,此乃佛助众生断除见惑之爱热恩。

二乘人除见思二惑後,渐能与佛,心体相应,故佛弹诃贬斥,令彼等耻小慕大,此即佛开阐无遮之恩德也。又佛命彼等执作如来家业,金银库藏,皆悉令知,此为佛所赐之庄严恩。如是之後,佛观机缘成熟,即聚集亲族,于众会中,宣言彼等为佛子,并付以家业,无上宝聚,不求自得,此意谓二乘人将来亦堪作佛,坐于法王宝座之上,此乃如来赐座恩也。

既坐佛座,身意泰然,快得安稳,以佛道声,令一切众生得闻,普广于天人,应受其供养,令我等具足自利利他之恩德,是故佛所赐与之深恩,我等纵然手足供给、头顶礼敬,乃至顶戴或两肩荷负,亦不能得报佛所赐与之覆育、救拔及自他行成,初後理显之大恩。

牛头栴檀者,在华严云,出离垢山,若用以涂身,火不能烧。

佛之无量神通乃不可思议之事,无漏无为,诸法之王,以慈悲故,能为下小劣弱之机,忍耐调柔,随类应化一切取相凡夫。众生之品性低劣,但佛以大智,能熟知其根性,复以大悲,历经千劫,不辞劳苦,头头救拔一切罪苦众生。

人生如一场戏,今生扮演父亲之角色,下一生扮演儿子。如是父子、子父之关系,生生延续蔓延不断。或不为子与父,而成亲戚、朋友等。总而言之,在人生大舞台上,人人各演其角色,戏终人散,待另一出戏上演,又再粉墨登场,另演新戏。无量劫来,众生皆演其戏,轮回六道。吾人应及早醒觉,迷途知返!

佛善以惭顿法门,任运自在,教化众生,随类应化诸根行业,显示分别说最稀有法,于一佛乘无上之道,方便随宜作三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