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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沧海商路笔记》第272章 长江后浪推前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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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永卫带着杨小晶离开了岭西阳州。他们走得匆忙,没有逛街,没有看报纸,急急忙忙到南方投入到另一片土地的火热生活中。

申小宜对年轻英俊的海龟副总杨永卫挺有好感,可以说是一见钟情。只不过两人接触时间短,匆匆数面而已。当赵建设在全公司抽调人员充实研究所机构时,申小宜主动报名,几天后也飞往深圳。

申小宜是很能干的办公室主任,赵建设原本不会放她离开大本营。赵建设放走申小宜的原因很简单,他已经觉察到申小宜对杨永卫的心思,有意促成这一个好事。

侯水河依据王阿姨提供的线索追到岭西阳州后,她与杨永卫和杨小晶在一个城市生活了好多天,只不过互相不知道自己。阳州是省会城市,人口超过三百万,茫茫人海中,一家人在同城却无缘相见,错身而过。

寻小河广告公司依然天天打着寻人广告,真正见过杨小晶的人却一直没有见到这条位于闹市区的顽强小广告。

侯沧海和张小兰在阳州停留了几天,帮着妹妹打理了几天公司,初步理清头绪后,便离开岭西,回到山南江州,准备与张小兰母亲杨敏见面。

这一次回江州,侯沧海坚持开自己的越野车,张小兰则驾驶她的新车紧随其后。回到江州是下午四点,侯沧海和张小兰没有马上回家,准备先过一过二人世界,第二天再和母亲杨敏见面。

订好酒店,洗澡,两人温存一番,才约周水平和杜灵蕴吃饭。周水平和杜灵蕴已经明确了恋爱关系,即将步入婚姻殿堂。打电话之时,侯沧海没有讲还带着张小兰,也没有讲两人的关系。

在宾馆大厅见面之后,侯沧海和周水平互相捶打胸膛,以示亲热。

张小兰见到来人,主动打招呼:“杜姐好。”

杜灵蕴略有迟疑,随即认出对方,道:“你是杨局的女儿小兰?”

张小兰道:“上次你和王市长在家里吃饭,我正好要出去,在门口见过一面。”

周水平在检察院工作,接触面很宽,知道不少关于张跃武和杨敏的密事。他将心思掩藏起来,道:“你们两人到底还是成了?”

侯沧海道:“这句话怎么讲?”

周水平道:“听说你和张小兰在一起做房地产,我便猜到你们肯定要好,结果被我猜中了。”

张小兰很好奇猜中结果的理由,不停地问。

周水平避而不答,被问得急了,道:“直觉,纯粹直觉。你们两人很般配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晚餐安排在白公馆,这是当年侯沧海、周水平和顾建军长期聚会的地方。如今侯沧海和顾建军因为当过同事而渐行渐远,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联系。想到少年往事,侯沧海有些难受。难受只是短暂的,因为每个人这一辈子都要认识很多人,接触到很多朋友。在漫长的人生长河中,多数朋友都会在半途掉队,走到人生终点仍然是朋友的屈指可数。

吃罢晚饭,周水平建议到王朝夜总会唱歌。

听到王朝夜总会四个字,侯沧海额头上的天柱纹微微红了红。王朝夜总会是丁老熊的产业,丁老熊又和一大恶人紧紧联系在一起。这是侯沧海必定要打击的地方,只不过没有寻找到合适时机而已。

周水平提议后,侯沧海马上响应。

四人来到王朝夜总会,在二楼找了类似阳台的位置,正好可以俯视一楼小厅。

在一楼小厅,摇晃灯光,节奏鲜明的刺耳音乐,小舞台上的火辣女子,构成了一幅如西游记中妖魔洞府的景象。一群十六七岁的少年在小厅乱蹦乱跳,互相扔烟头。闹了一会儿,有人起哄,少年人开始吼叫一个人的名字。

“小辉哥,来一个。”

“小辉哥,快上啊。”

“小辉哥,没胆子。”

……

在众人起哄声中,一个身材瘦长的少年人跳上小舞台,站在火辣女子身边,随着音乐舞动。少年人身高接近一米八,满脸痞相。他和辣妹跳起热舞,模仿交媾动作和神情,作出夸张表情,引来了一群年轻人嗷嗷乱叫。

侯沧海曾经在江州也是调皮捣蛋的家伙,进了王朝夜总会,满眼全是狂燥年轻人,和当年自己的玩法又不一样。他不禁感叹:“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三五年,我们真是老了,不服不行。”

周水平道:“这是丁老熊开的场子,这帮半大崽子都跟着丁小熊混,以当古惑仔为荣。站在台子上的年轻人你应该认识。”

“谁啊,我一点都没有印象。”

“他爸是侯天明。侯天明如今长成了大胖子,不是一般的胖子,是超级大胖子。侯荣辉就是侯天明的儿子。侯天明离婚后,侯荣辉开始混社会,如今在年轻社会人中很有名气。”

周水平在介绍情况时,侯荣辉双手扶着辣妹的腰,两人身体随着音乐扭动。

老世安厂六号大院是一个大院子,里面有两户侯姓,侯天明比侯沧海高几个年级,是打拳极厉害的家伙。轰动一时的《少林寺》在全国掀起了广泛武术热,世安厂会武术的老工人立刻吃香起来,侯沧海和侯天明分别跟着不同师傅练过拳。

侯天明成绩不错,考上了大学。他在大学期间就生了孩子,退学后很少回世安厂。后来他写过一本《愤怒的拳头》,成为畅销书,在世安厂轰动一时。侯天明的经历总会成为世六号大院的话题,有时作为坏孩子典型受批评,有时又作为浪子回头金不换的典型。(这部分内容可参看网易云阅读的《拯救我的生活》)

“天明哥的孩子已经这么大了?”

“天明哥比我们大几岁,今年三十五六岁吧。他在大学有了儿子,那时应该二十岁左右。侯荣辉看着个子高,实际上就是初中生。他走上歧途,以后是进监狱的命。”

台下气氛热烈,热到爆炸起来。两伙人不知道为了何事打了起来。一伙人明显年龄要大一些,大约在二十四五岁左右,另一伙就是十六七岁的半大崽子。迪厅里面啤酒瓶乱飞,桌椅在空中挥舞,多数顾客躲到一边,寻找安全地方看双方打架。

小厅打成一锅粥,侯荣辉继续在小舞台上和辣妹跳舞。两人身体不停磨磨蹭蹭,弄得侯荣辉兴奋难抑,凑在辣妹耳边,道:“阿曲,等会陪我啊。”

辣妹阿曲抛了媚眼,没有拒绝。

一个黄头发少年被两个成年人按在地上狂揍,黄头发抱着脑袋,对台上喊道:“小辉,快点帮忙,不讲义气。”

侯荣辉见到黄头发吃了亏,放开辣妹阿曲,怪叫一声,用大鹏展翅的姿势从小舞台跳下去,将压在黄头发身上的两个人撞开。

周水平指着那个黄头发道:“地上那个黄头发娃儿也是六号大院的,叫黄勇,江湖绰号黄狮子。他爸黄湘文,你认识的。”

在八十年代初期到九十年代中期,世安厂青工为江州江湖贡献了一批好汉,这一部分好汉十有三成最后进了监狱,还有一成死于非命,有两成继续活跃在江湖上,或成大哥,或成烂滚龙。另有四成上岸成为循规守矩的生意人。

进入新千年,新一代世安厂子弟仍然活跃在江州的江湖里,将父辈名气发扬光大。

侯沧海尝过江湖风浪,知道这碗饭不好吃。看着自己的小辈前赴后涌又走上不归路,想起这些小辈父母在此时所受到的煎熬,很是同情。

战斗还在持续,有人拿出跳刀,有人砸碎啤酒瓶,眼见着就要血拼。一个留着长发的年轻人跳上小舞台,拿着话筒道:“都他马的住手,别打了,再打我翻脸了。”

长发年轻人拿着话筒喊叫后,打架双方慢慢散开。半大崽子们聚在一起,朝着另一群年轻人竖中指,发出阵阵怪叫,十分猖獗。

侯沧海道:“那个年轻人是谁?”

周水平道:“丁小熊。”

侯沧海道:“他就是丁小熊!久闻大名啊。”

周水平道:“正是,如今这人狂得很。”

“要想其灭亡,必欲叫他疯狂。”侯沧海说这话时,想起了高州的一大恶人。对于他来说,一大恶人才是真正的对手,丁小熊这种站在明面的流氓,破绽太多,不堪一击。

四个人坐在二楼喝酒,聊天,观看一楼打架。整个二楼非常平静,没有人被打扰。

杜灵蕴曾经是侯沧海在黑河镇的部下,有很长一段时间还对侯沧海单相思。如今她和周水平即将进入婚姻殿堂,往日单相思成为永远的隐秘,也算是自己青春期值得留恋的回忆。

侯沧海和周水平聊天之时,杜灵蕴一直在旁边观察。她感到如今的侯沧海与黑河镇时代的侯沧海有些不一样。黑河镇侯沧海是一个正常的大学毕业生,与所有毕业生想的事情一样,比如解决两地分居问题、升职问题、与同事关系问题、事业前途问题。

如今的侯沧海脑中再无以上问题,他和周水平聊以前在世安厂的事情,偶尔聊其他话题都是涉及开发区的土地价格、工业园区政策等经济话题。

在黑河时代的侯沧海是一个阳光帅气的年轻人,如今的侯沧海虽然还很年轻,但是气质变得沉郁,犹如屡经风霜的幽燕老将。这种气质极具吸引力,让杜灵蕴隐秘的单相思隐隐又有翻起来的冲动。她跟随王市长有些时间,见过不少世面,不再是黑河镇的单纯女干部。她知道自己与侯沧海永无可能性,迅速镇压了隐秘冲动。

“周政委,你怎么能坐这里,到三楼,专门给您留着房间。”一个四十多岁的大麻子走了过来,满脸笑容,弯腰点头,恭敬地打起招呼。

“算了,康麻子。我不到三楼,今天和开档裤朋友喝酒。”周水平如今是反贪部门副政委。由于反贪部门职能特殊性,副政委这个身份已经能让很多实权处级干部折腰,在江州算是能上台面的人物。

康麻子给侯沧海和张小兰发了名片,客气地聊了两句便离开,并不过多打扰。不一会儿,一个穿水兵制服的女服务员送上一瓶洋酒,说是康总赠送。

论财富,侯沧海和张小兰肯定超过周水平。但是论社会地位和受尊敬程度,周水平在此时肯定超过了侯沧海和张小兰。这也是公务员工资并不高,仍然具有吸引力的原因之一。

侯沧海和张小兰的财富如果持续增加,成为有名望的企业家,量变产生质变,也会在社会上受到尊敬。他们现在只是解决了生存问题,还达不到受尊敬的程度。

喝了酒,看过热闹,十一点左右,四人兴尽而归。分手时,周水平道:“老顾回来找过我,他对你挺有意见,说你发达了就不认朋友。”侯沧海苦笑道:“我不想解释那些事情,谁是谁非毫无意义,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王朝夜总会距离侯沧海所订酒店不远,走路十来分钟就可以到达。侯沧海和张小兰牵着手,在故乡街道漫步,享受美好青春和美女的恋爱。

一个身形肥大的汉子从身边蹒跚走过。

侯沧海想起了周水平所言,赶紧回过头看这个胖子,从胖子背影完全找不到侯天明的任何影子。他见胖子戴着帽和眼镜,把自己封得严严实实,犹豫了一会儿,没有去打招呼。

张小兰得知刚才走过的胖子有可能是跳上舞台那个年轻人的父亲,惊讶得合不拢嘴。

回到宾馆,洗漱完毕,侯沧海举着手腕进行血泪控诉:“虽然你的牙齿确实挺好看,可是也不能回回咬我手腕啊。”

“我的牙齿真的很好看呢,咬一下是看得上你。我还没有嫌你臭,你居然嫌疼,不理你了。”张小兰抑面躺在床上,乌黑头发披散在雪白枕巾上,故意将如糯米一般的牙齿露出来,展示给男友看。

“好吧,要咬就咬吧。兰花花是条小狗狗。”侯沧海无奈地屈服。

两人兴起时,侯沧海努力展现自己雄性实力,不断冲刺,顾不得保护手腕。张小兰这一次改变策略,最兴奋之时,突然仰起头,咬在男友胸口。一声惨叫和另外的声音混在一起。闺房之乐在此不再细说。

“我现在明白古人为什么讲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其实这话顺序有些错,应该是一天不日,如隔三秋。”

“臭流氓,以前你不这样。”

“以前我又没有和你睡一张床,当然不这样。难道我说错了,你说实话。”

“好吧,你说的是实话。”

早上,侯沧海为了选择送给未来岳母杨敏的礼物伤透脑筋。反复挑选后,他买了一盒阿胶,选择的是最贵那款。

“见我妈,你紧张吗?”

“不紧张,又不是没有见过。”

“那不同,以前是见杨局长,现在是见我妈。”

“没事,我就把你妈当成杨局长。”

“哼,不理你了。”

张小兰挽着侯沧海胳膊回家,走进小区,自己反倒紧张起来。

杨敏站在窗前,望着女儿和侯沧海,神情非常冷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已经和张跃武彻底摊了牌,离婚是不可避免。如何为自己以及女儿争取更多利益,是她当前思考的重中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