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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沧海商路笔记》第364章 人以类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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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沧海、杨兵和吴建军在二七医药公司一起做过医药代表,曾经在一条战壕滚过,算是有特殊感情。至于特殊感情是正还是负,则很难说了。

杨兵过来,拍了吴建军的肩膀,道:“长这么胖了。”他原本想说“贱货”这个响当当的绰号,可是刚刚开过总裁会,大家在会上谈论的问题非常严肃,突然间转换风格,有些不适应,便将“贱货”两个字吞进肚里。

吴建军还是依照原来的习惯,自嘲道:“我现在是喝水都要胖啊。”他在杨兵面前要自在得多,开玩笑道:“小伟哥,夏天穿一身西服,你也是鸡脚神戴眼镜——假充正神了。”

“建军,到我办公室。”侯沧海大体上猜到吴建军来意,内心有几分犹豫。他又对杨兵道:“中午我们三个一起吃饭,晚上约一约周水平。”

杨兵听明白侯沧海话里的意思,向吴建军打了声招呼,回自己的办公室。

进了办公室,一个身体不错的女工作人员过来倒茶水。吴建军坐在沙发上,享受着贵宾待遇,眼神飞快地在女工作人员身体各个部位搜索一遍。

女工作人员退出后,吴建军笑道:“侯子不错啊,都有漂亮女秘书了。”

侯沧海坐在吴建军身边,道:“小公司哪里敢用女秘书,而且老婆办公室就在隔壁,岂敢用女秘书。她是江州学院的小师妹,以前辅导员推荐的,在行政办工作。”

周水平、吴建军和侯沧海三人是从小在一起的六号大院开裆裤朋友,开裆裤朋友之间的关系随着年龄增长也在发生微妙变化,这是必然,而非偶然。

闲聊几句后,吴建军说明了来意:想做沧兰白金的特约经销商。

“二七公司怎么样?”侯沧海没有明确回答,问道。

吴建军知道侯沧海不喜欢苏松莉,道:“苏松莉是个傻婆娘,没有掌握大公司的本事,屁股没有坐热就搞改革。如今二七公司整个销售线全部乱了套,核心骨干要么独立自己做,要么是被别的公司挖走,以前大伟哥的三个骨干都走了。我在公司越干越没有信心,所以出来在侯子公司做点业务。”

二七公司老段最初做沧兰产品山南一线经销商时,曾经建议吴建军离开二七公司,也做沧兰产品。理由是沧兰产品销售体系完善,比起苏松莉管理下的二七公司强得多。吴建军做过三样保健液,当初并不看好沧兰产品,特别是沧兰产品在阳州遇到官司后,认为沧兰产品必死无疑。谁知沧兰产品来了一个绝地大翻身,一下变得火热起来。

“你来得太晚了,一级经销商,也就是省级代表刚刚配齐,他们交完保证金,签了合同。你早来两个月,我们都有空缺。”

侯沧海经过短暂犹豫,明确了态度。他说的全是实话,沧兰产品在阳州一审败诉后,有好几个省的省代不愿意签合同,当时确实有空缺。二审胜诉,沧兰万金广告在央视播出,各省特约经销商又成为抢手货。以前迟疑不签合同的经销商皆吃了大亏,失去了资格。在组织机构发生变革之时,各省为期三年的特约经销合同全部签了下去。

吴建军没有放弃,道:“老段给我说过沧兰万金的情况,二七医药公司以前的医药代表至少有六个做了省代。侯子,我们关系不一般,其他医药代表能得到省代位置,你无论如何也得给我弄一个。公司都是你的,如何搞,还不是由你说了算。”

“公司是公司,得有制度。现在整个集团保健液厂、面条厂、房地产公司加上各部门人员,总共有七八百人,没有制度,就要乱套。各省的特约经销商都是集团和省公司共同选定的,刚刚选定,没有任何理由,我们不能随意换人。公司还要开拓其他行业,如果建军有兴趣,可以提前联系。”

侯沧海是心胸开阔的人,同时,也不是滥好人。他在心里对吴建军存着几个小疙瘩:

第一个疙瘩是当初吴建军借了五千元。借这笔钱时,侯沧海正和前女友熊小梅一起做一食堂,做一食堂是赚辛苦钱,大开大支,收入并不太高。他讲义气,在事前没有和熊小梅通气就借了钱,这让熊小梅相当不满。现在看来,五千元算是一笔小钱,对于当年的家庭来说,五千块是一笔绝对大钱。吴建军借钱以后,一直没有提还钱的事情,到目前似乎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这在侯沧海胸中形成了第一个疙瘩。

第二个疙瘩是公事。在二七公司一起工作时,吴建军另辟财源,背着公司做起保健品。虽然在高州时代,侯沧海和杨兵也做了抗生素,但是,他清晰地记得吴建军做保健品之事。

第三个疙瘩是苏松莉到来之后,吴建军为了留在南州,为了在二七公司争得一席之地,在苏松莉面前对侯沧海反戈一击,捅了一刀。苏松莉后来自己把这事说了出来,由老段传话给侯沧海,这让侯沧海相当不满意,对吴建军的评价不断下降。

有了这三个疙瘩,再加上沧海集团花了大力气才与各省的特约经销商签下合同。侯沧海自然不可能为了吴建军一个人,撕毁合同,做出背信之事,影响整个大局。

被从小在一起长大的侯沧海拒绝,吴建军心里窝了一口气,道:“侯子,真不考虑这么多年的交情?当初你辞职来到二七公司的时候,我们合作得很愉快啊。”

“来日方长,这一次不行,以后我们有大把的合作机会。”侯沧海看了看手表,道:“中午我、你和杨兵简单吃点,晚上约上周水平,几个人好好喝一杯。”

吴建军压抑着不快,道:“中午算了,晚上再喝酒吧,你这人当了老板,架子大,中午不敢让你喝酒。”

吴建军怒气冲冲地离开了江州面条厂,正要开车,接到了朱颖电话。朱颖在电话里道:“事情办妥了吗?我就说过,人一阔脸就变,没错的。”

吴建军发牢骚道:“以前侯沧海从江阳区政法委辞职出来,如果不是我带他,他根本不能在二七公司站住脚。他根本不记得以前的事,转眼就忘光。”

朱颖叮嘱道:“你别意气用事,侯沧海手里有几个企业,机会还多。我们做不成省代,想办法从其他项目中弄点生意。”

吴建军开着车来到城区,又给周水平打电话,准备约他出来喝两杯。

周水平恰有案子在手,中午走不开,道:“刚才侯子打了电话,约起晚上喝酒,我们晚上再见面。”

从小长大的开裆裤朋友,一人当了老板,一人当了检察官,约出来吃个午饭都难,这让吴建军感到很悲哀。他也不想回家,开车找地方消磨时间。他是作风比较粗野的医药代表,习惯了夜总会、歌厅、酒店的生活,每天不到这些地方来泡一泡,就觉得浑身不自在。以前他回江州,一般都在王朝夜总会喝酒玩乐,王朝夜总会垮掉以后,又有一家新的夜总会开了起来,据说后台老板仍然是丁老熊。他一直想来玩一玩,今天正好有时间。

新开的皇冠夜总会装修得比王朝夜总会的档次更高,价格更贵。吴建军满心郁闷地走进夜总会,要了酒,又大呼小叫地要小妹。中午时间,夜总会里没有什么客人,小妹多在睡觉。吴建军心气不顺,嘴里便不干不净。

一个戴帽子的年轻人从角落钻出来,凶狠地道:“哪里冒出来的傻B。”

吴建军指着来者,指着来者道:“你他马的再骂一句。”

戴帽子的年轻人是丁小熊,头部被榔头敲碎后留下一个大疤,头发也开始莫名掉落。为了遮丑,便时常戴上帽子。自从被迫戴上帽子,丁小熊便处于暴躁状态,见来人居然还敢骂人,顺手抓起酒瓶子,准备砸过去。

从丁小熊身后又走出一人,连忙拉住丁小熊,道:“小熊,别动手,这是我朋友。”

来者是吴重义,当地辖区派出所的头头。他看着吴建军,道:“你回来了,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酒?”

吴建军招呼了一声“吴哥”,道:“才回来,心情郁闷,喝杯酒。”

“小熊,这是六号大院的邻居,从小看着长大的。”吴重义将吴建军介绍给丁小熊,三人到包间继续喝酒。

吴建军得知眼前戴帽子年轻人就是鼎鼎大名的丁小熊,暗自吃惊。他知道今天冒失了,若是今天没有遇到吴重义,只怕要被挨揍。

看到吴重义面子,丁小熊收起倨傲态度。喝了几杯后,丁小熊和吴建军居然找到共同语言,聊得十分投机。

人以类聚,物以群分,这是经过无数次考验的话,确实很有道理。

吴重义回派出所以后,丁小熊和吴建军到楼上包间继续吃喝,还找来两个陪酒小妹,喝酒聊天,搂搂抱抱,十分快活。

五点,丁小熊有应酬,这才结束酒局。

吴建军走出皇冠夜总会,喷着酒气,开车前往铁梅山庄。

铁梅山庄给侯沧海留下许多难以忘记的记忆,若是由他来订就餐地点,肯定不会选这个地方。周水平如今在反贪局工作,不愿意到城内餐厅吃饭,铁梅山庄闹中取静,价格适中,正好符合周水平的就餐要求。

侯沧海和杨兵乘坐越野车来到铁梅山庄,刚到山门口,见到吴建军正在和山庄里的人争吵。

吴建军带了酒意,开车时撞到山庄大门,弄杯了左侧门。山庄人要求赔偿,吴建军有酒意,几句话不对,便吵了起来。

侯沧海闻到吴建军嘴里散发出来酒意,拉着他进了山庄,由杨兵留下来处理麻烦事情。

在办公室里,吴建军尚能克制自己,如今喝得酒意上头后,他便在侯沧海面前发泄不满,道:“侯子,你现在当了老板,硬是不得了,不认我们这些老兄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