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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维导图应用宝典》第8章 图像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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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小朋友的父母一定有这样的经验:家中墙壁、桌子、沙发椅经常会出现许多“涂鸦”杰作。还不会写字的小朋友为何会喜欢涂鸦?他们透过涂鸦想表达什么?俗话说“一幅画胜过千言万语”,图像是标准的一词多义,绘制者透过图像创作,究竟是要传达单一直接的意义,还是丰富复杂的思维?观看者在解读时会不会产生其他的含义?

“图像”是思维导图法操作上的四大核心关键之一,透过图像的运用,可以激发创意、提升记忆。本章将从图像学的角度来说明“图像”在思维导图法中的使用原则与功能。

第1节 意象与图像

人类思维模式可以分成语言模式与非语言模式。语言模式的基本单位是“语词”,非语言模式的基本单位则是“意象”。意象反映出人脑中非语言符号的形象或意念,“形象”指的是大脑中出现的实物图像或映象;“意念”则是实物的性质、关系。意象包括了三种基本成分:形象、性质与关系。美国心理学家布鲁纳(Jerome S.Bruner)指出人类思维有三个阶段:活动模式(active mode)、图像表征模式(iconic mode)与符号象征模式(symbolic mode)。其中的图像表征就是一个现象的重现,看起来像一幅画,但具有更深层的含义,并能重现所代表的事物。中国国际艺术研究院首席顾问周建设统整康德等学者的看法之后,提出意象具有下列三个主要特征:

1.真实稳定性:心中对某件事物的想法与该事物的本质一致,想法一旦被储存在脑中就不会随意改变,具有相对的稳定性。

2.分解组合性:每一个心中认知的意象都可以分解成许多小部分,然后重新组合成新的意象。埃及的狮身人面像、中国的千手观音都是原本各自的意象分解组合之后的创新意象。

3.自我可感性:由于每个人的观察角度不同,同样一件事物在脑中认知与记忆系统中也会产生不同的意象。这种意象只有自己最清楚,别人很难完全感受。

与大多数动物比较起来,人类具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能够使用建构的符号(Sign)来再现这个世界、自己的经验,乃至于万事万物的点点滴滴。当人们对于某个符号的内容、意义有了一定程度的共识之后,这符号可以称为象征(Symbol)。

我们生活当中充满了各式各样的符号与象征的图像化意象,从简单的形状、色彩,到故事中的怪兽,以及通行世界的品牌标志(Logo),分别具有其神话、宗教、传说、艺术及文化含义。图像形式的符号与象征也像语言一样具有沟通的功能,传统符号是现代人共通的语言,可以表达某种叙述与内心的观点、感受,而且更能快速表达意念。人类运用图像的历史比文字早了几千年。

无论是雕塑、绘画或其他类型的图像,艺术创作者创作作品并不只是模仿现实形象,而是对现实世界的万事万物产生心理反应的替代行为,“再现”出现实世界万事万物的替代品,也就是宫布里希(E.H.Gombrich)在《木马沉思录》和《艺术与错觉》中以视觉心理学为基础的再现观(representation)。这些艺术创作表达了创作者的想法,也供日后观看者理解,解读原创者希望传达的意义。

第2节 图像研究与图像学

图像研究

所谓图像研究指的是使用、学习图像或符号的艺术。

图像研究(iconography)字源来自于两个希腊字,eikon是图像的意思;graphe的本意是书写。图像研究是一种对艺术图像的描述性诊察,包含了三个解释层次。

层次一:解释图像的自然意义。

层次二:解释艺术图像的传统意义。

层次三:解释作品的内在意义或内容。

图像学

图像学探讨的是以一个实际的艺术作品作为一个图像或符号所代表的事物。

图像学(iconology)字源也是来自希腊字,eikon是图像,logy源自logos,有思想、推论的意思。图像学是将美术作品视为社会史和文化史中某些脉络的凝缩征兆而进行解释。以潘诺夫斯基(Erwin Panofsky)的理论观点来看,图像学不仅强调创作者或作品本身的创作背景,也注意到不同时代或环境观赏的背景。更进一步说,作品不但还原创作者的意图和过去的历史文化现象,同时也是过去与当代的一种联系,体现后现代艺术中的多元解读观点。图像学是一种诠释图像的科学,也是对艺术图像的比较性分析。

符号与象征

人类神奇的大脑对周遭一切总是充满了好奇心。我们从哪里来?为何现在会在这里?死后又会去哪里?大自然现象的背后隐藏了什么意义?数万年的文化演进过程中,我们创造出可以回答这些古老问题的信仰架构。英国社会人类学家布鲁斯—米特福德(Rupert Bruce-Mitford)指出,我们从信仰架构中发展出一套功能简单明了,表达立即、简洁讯息的“符号”,以及经由视觉图像表达出背后潜在意义“象征”的广泛语汇来和宇宙连结。它们可以是书面或视觉语言一部分。符号与象征经常交互使用,但象征具有更深层的含义。

童子军的旗语、军事单位的灯号命令,只需要也只能被解释成一种同一且单一的符号意义。今天我们惯用的交通、气象、数学、货币、乐谱、质量认证等各种国际通用标志也属此类。图像制作者如果将图像当做符号来使用,传达的意义就属单一,但也有图像创作者企图传达内在意义或更多、更深层含义的象征。

艺术家陈怀恩指出,象征是一种清晰的记号书写行为,象征以及象征意义的连结是用下列三个步骤依序进行:

1.以概念为对象。

2.以自然事物为解释手段。

3.建构概念。

希腊哲学家亚里士多德在《诗学》(Poetics IX)中对象征与图像则有不同的定义与解释。亚里士多德指出,象征具有共通性,例如:文字与各种通用符号;图像则记录了历史、五官感觉等充满差异的生活事件。在我们的生活中,象征、文字和图像都可以视为不同类型的沟通语言。文字属于“指意性”的记号与象征,具有结构性与普遍性。因此象征是单一符号具备明确的解释意义,并且将整体性文化表征当做诠释对象;图像则是“描述性”的景象,具有特殊性与差异性,在不同文化脉络与时代背景下,指涉意义也会不同。

从定义内容看来,亚里士多德的象征与布鲁斯—米特福德的符号是相同的,都代表单一的意义。亚里士多德的图像则与布鲁斯—米特福德的象征有共同的含义,都表达更深层或多重的意义。

陈怀恩也认为,图像当然也可以作为指示性的符号,用来象征某个语句、意思、地点或情境。

艺术史学家贺美伦(Göran Hermerén)在《视觉艺术的再现与意义》(Representation and Meaning in the Visual Arts)中指出,使用象征必须符合三个基本条件:

1.象征内容必须让具有相关背景知识的人在正常观看条件下获得理解。也就是不鼓励观看者过度诠释。

2.创作者自己能够辨识所描绘的象征内容。

3.不能直接描绘所要象征的事物本身。

当图画演变成符号,每个符号各自代表独特的发音时,就是字母文字。以抽象符号代表一个完整的语词就是象形文字与表意文字,中国汉字是至今仍在使用的最古老的文字系统。以文字作为象征符号时,两个文字并置就会发展出复合关系、复杂概念或转义,例如“花”、“莲”分别各有原始含义,两个字并置时就成为台湾东部的地名。同样的,图像并置也会有类似的效果,例如“灯泡”可以代表创意,“玉山”有台湾的含义,一个“玉山峰顶有个灯泡”的图像可以代表“创意台湾”。

从上述可以归纳整理出:代表特定且单一意义的视觉插图可以称为符号;代表特定但是融入多重或深层意义的称为象征;图像则会因为不同的文化、时空背景、环境因素而有不同的意义或解读。

第3节 图(心)像含义以及在思维导图法的应用

加州大学柏克莱校区人类大脑研究专家戴蒙(Marian Diamond)教授指出,人类之所以有别于其他动物,其中一大关键就是人类拥有较佳的沟通能力,例如:透过语言、图像、音乐、舞蹈等情绪表达。我们大脑中边缘系统的情绪中枢又与长期记忆系统有着密切关联。因此,处理信息时融入情绪、意义是提升学习成效的关键。

亚里士多德曾说:“没有心像,就不可能思考。”心像基本上有三种含义:第一种是属于保留空间关系的心像。它是一种模拟表征,大体上“看似”其所要呈现的概念,它是一种叙述性知识,说明某个概念的样貌或物理上的特征;第二种是运作记忆(或称工作记忆)的心像。心像在运作记忆中对表征空间讯息,也就是对脑海中出现该讯息的视觉画面特别有用,可突破运作记忆容量有限的限制;第三种是抽象推理中的心像运作。许多艺术家、科学家都是经由抽象推理的心像解决了关键问题,例如:爱因斯坦就想象着人类若能以接近光速的速度前进,这世界会是什么样的状况?是不是有可能做时间旅行?心像是一种模拟式的表征,用来说明空间概念的讯息,保留了一般命题无法保留的知觉性架构,并运用在思考抽象概念。

古哈维(R.W.Kulhavy)和史维生(Ingrid Swenson)针对128位小学五、六年级的学生所做的阅读学习成效研究结果显示,透过心像图(Image)可以增强事后的回忆。台湾也有不少学位论文的研究指出,运用到图像思考的思维导图,对学习时的记忆力有帮助,因为图像中的符号与象征对我们的大脑而言是一种带有情绪、意义与生活相关联的符码,因此对提升信息吸收有正面效果。

思维导图法与其他类似的图解思考工具最大的差异除了色彩之外,就是加入图像。综合本章图像相关论点,思维导图法插图使用的原则如下:

1.重要的地方才加插图:思维导图已经是一种简洁的信息呈现方式,但为了强调更重要的概念,因此在特别想要吸引目光的重点地方才加上插图,不是随意到处加。

2.所加的插图必须要能够明确表达所代表的重点内容,或与之产生联想。

图(心)像依其意义的描述可分为自然的意义、传统的意义与作品内在的意义。因此在思维导图中,重要信息的地方要加上插图可以参考以下原则:

1.自己的思维导图:图像可以涵盖自然的意义、传统的意义,甚至自己诠释意义的图,在不会产生混淆的情况下,符号、象征与图像可依需求自行综合运用。

2.给他人看的思维导图:例如:给他人阅读、参考的书面数据思维导图,或教学、简报时的投影片思维导图,为了避免产生误解,要以使用符号与象征为主,图像以自然意义为主,传统意义次之。除非信息接收者能正确解读,否则要尽量避免特殊意义的图像。

3.创意发想时的思维导图:不论在个人或团体脑力激荡时,为了发挥想象力、激发创造力,避免陷入既有的旧思维框架中,尽可能以自然的意义、传统的意义,以及特殊文化含义的图像为主,再辅以符号、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