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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龙》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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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我的情形有点特殊,我要和你见一见面。
  女声:(变得冷峻)这样的话,如果你再重复一遍,你就会面临死亡。
  陈:(急急地)听着,我诚心诚意,真正诚心诚意,我要得到一些我想要的东西……。譬如说,你……。职业上所使用的一些精巧的工具,我愿付任何代价。女声:(沉默了片刻)什么工具?
  陈:你认为最有效,又可以避过严格检查的工具,要绝对有效。
  女声:可以供给你,但不能和你见面,代价是三十万美元。
  陈:(立即地)好,我准备现钞,怎么把东西交给我?
  女声:到机场公用电话第三十号去,接受进一步的指示。
  陈:(连声)是。是。谢谢你。
  电话中的对白到此为止。
  报告说,陈长青打完电话,立刻离开,直趋银行。从银行出来,手中多了一只手提箱,里面放的,可能就是三十万美钞。
  然后,他到了机场,在第三十号公用电话的旁边等着,等了很久。
  有人来使用这具公用电话,陈长青就十分紧张,而当他发现用电话的人,并不是他等待的人,他就对人怒目相向,弄得打电话的人,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得罪了他。
  有一个打电话的彪形大汉,甚至还和陈长青几乎起了正面冲突。
  在等待的三个小时之间,陈长青也打了几个电话,可是显然没有人接听。
  在三小时之后,有一个坐轮椅的老妇人,由一个小姑娘推着,来到了公用电话之前,那小姑娘取出了一张钞票,想和陈长青找换硬币。陈长青开始很不,但是那小姑娘和陈长青不知道讲了些什么,陈长青欣然接过了钞票,把硬币给了小姑娘。就离开了公共电话,看来那小姑娘正是他要等待的人。陈长青在机场附近的停车场,上了他自己的车子,奇怪的是,他又到了银行,再出来的时候,两手空空,他在银行的经理办公室中停留了一会,跟踪人员无法知道他在干什么。
  从银行出来,他就回到了家里,一直没有出来。
  看完了这样的报告之后,白素首先道:“陈长青在和一个秘密组织接头。”
  我冷笑一声:“他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我可以肯定,和他接头的,是一个第一流的职业杀手。”
  白素扬着眉:“可是奇怪,他并不是要委托杀手去杀什么人,而只是要杀手提供他杀人的工具,难道他准备去杀什么人?由他自己下手?”
  我道:“看来是这样,我要去找他,不能再让他胡闹下去。”
  白素叹了一声:“是要去阻止他,但是他不一定是在胡闹,说不定他正准备进行一件大事。”
  我想反驳,但是在不知道陈长青准备干什么之前,我也不想说什么,提起了外套,我就离开了住所,驾车来到陈长青的屋子外,用力按着门铃。
  他的屋子极大,当日,研究一个被困在木炭中的灵魂,我曾在这屋子中住了好几个月。
  陈长青一个人独住,屋子又大,他迟些出来应门倒是意料中事,可是在三分钟之后,还没有人来应门,这就有点不寻常。
  我先是一面按铃,一面敲着门,接着,用力踢着门,发出惊人的砰砰巨响。在我踢了七八下之后,门陡然打开,由于门开得那么突然,我几乎一脚踢到了他。陈长青开门,看到了我,也不禁一怔。
  我“哼”地一声:“在干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怎么那么久不来开门?”
  陈长青忙道:“对不起,我正在浴室……”他看到我一脸不相信的神色,忙又道:“是在楼上的浴室,没听到铃声。”
  我冷笑了一声,就算他说是在屋顶上的浴室,我也不会相信他,我一伸手推开了他,大踏步向内走去,陈长青叫了起来:“喂,这里是我的家!”
  我陡然转过身来,直指着他:“暂时是,等你死了,或是三十天没有消息之后,我就有全权处置这幢屋子,先来看看,可不可以?”
  这种迅雷不及掩耳的方法,很有效果,可以令得对方连抵赖的机会都没有,只好直认。
  陈长青在听了之后,陡然震动,面色难看之极,过了一会,他才道:“律师行应该开除不能保守秘密的职员。”
  他承认了,我继续指着他:“你应该知道,世上根本没有所谓秘密。”
  陈长青口唇掀动,想要分辩什么,但是并没有立即说话,他的神情,随即变得坚强和自信,大声道:“有,我就敢说,我的行动就是一个秘密,你不知道我要去做什么,而且,不论你用什么方法,我都不会告诉你!”
  我的确不知道他准备去做什么,我只不过知道了他有一连串不可理解的行动。但是在如今这样的情形下,我当然不能说我不知道。
  我现出了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冷笑了两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陈长青,你连万分之一成功的机会都没有。”
  我不知道陈长青要去做什么,但是他要去做的事,一定十分困难,而且有生命的危险,这一点,可以从他的行动中,推测出来,我这样说,听起来就像是我已经知道了要做什么一样。
  陈长青乍一听到我这样说,现出了震惊的神色,但那只不过是一霎间的事,他随即连声冷笑:“卫斯理,你这种话,唬不到我,回家抱孩子去吧。”
  我感到有点狼狈,只好道:“好了,不论你要去做什么,作为好朋友,我只劝你一句话:别去做,你已经把自己放在一个极危险的境地之中,不要再向前跨出半步:不然你就要后悔莫及。”
  陈长青听着,望了我片刻,来回走动着,踢开了乱放在地上的几个大垫子,然后在一张沙发上坐了下来,一字一顿地道:“没有用,我不会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