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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花魔灯》第九章 森罗鬼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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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如冰离开了二郎庙,真力上行,张口吐出那一口毒酒,才算心中定了下来。
  他嘘了一口气,仰头一看,残月初升,已是二更财近,身形电闪,直向青城山麓奔去。
  山空、月冷,呼啸着的夜风,摇动着那些森森黑影,活象无数的幽灵在蠕动,怪鸟的鸣声,不时由四周传来,夜――恐怖而阴森。
  但于一个武林高手来说,却毫无恐怖之感,只是,他仍然戒备着,因为,目前这青城山,隐藏武林中从来未有过的神秘,而他――武林中人称做独夫,称做追魂手的冷如冰,却正向这神秘挑战。
  约半个更次,他奔到了山麓,正想拾级登山。
  蓦然――
  他听到一阵怪异的声音,传自左面林中,似鸟语,又似有人在低诉,心中顿觉奇怪,微一晃身,便向林中奔去。
  林深、校密,星月微光,自然无法透人,但以冷如冰内功修为来说,根本如同白昼,身形才扑上一株大树,抬眼时,立即发现一件怪事?原来,他看见距他停身处五六丈远林中空地上,有一线金光和一线银光在七八尺处不断盘旋飞绕,以他的目力,竟看不出那金白两道光影是什么?那奇异的声音,就是由两道光影发出。
  只是,那两道光影盘旋之下的地面上,却清楚看见,背坐着一个一身银色轻罗的女人,双手合什,有似老僧入定。
  冷如冰虽然看不清楚那女人的面目,但从身段和衣着上看来,年纪并不太大。
  他心中透着奇怪,心想:“坐息行功,怎会跑到这深山野林中来?这女人是谁呢?”
  因是好奇之故,便想绕向女人面对着的方向,去看看女人的面貌。趁夜风拂树,被动摇瞬间,人似穿枝巧燕,由右面擦绕去。
  两三个起落,已然扑以对面,等他停身抬头,嘿!怪事发生了,那女人不知何时,正一百八十度转了方向,自己看见的,仍是个窈窕的背影?他略为犹豫一下,不知这女人只故意如此?还是巧合?若然是巧合,那倒不足为奇,若然是故意,那这女人在修为上的成就,已到了坐息行功时能“神游物外”的境地,这种修为,当今武林中人能作到这一点的不太多,而这女人看来甚是年青,怎能也会有这种惊人的成就呢?心中略一犹疑,冷漠的笑了一下,身形一晃,再又绕奔过去,但这一次,他一面掠枝飞行,一面却留心着地上的女人动静。
  奇怪!当两绕行一半,正侧对着那女人时,已然看见那女人身形,正好又背对自己,由此可知,她的身子,是跟着自己飞行速度在旋转,可是,他又根本未见着那女人动过。
  这一下,不但使他奇?而且使他吃惊?以冷如冰那种精湛目力,而又是特别留心的状况下,那女人移动身子,他不可能看不见?现在不用他怀疑,这女人是一个身怀异学之身,但,她跑到这青城山麓的林中来做什么?与天师洞有没有连带关系呢?他知道,再要看人家的面孔,那是白费力气。于是,他停身不动,想先看清那两道绕飞的金银色光华是什么?再作打算?大约又过了半盏茶时间,只见那女人双掌在胸前一分,口中似是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就在她双掌一分瞬间,那绕空的金银两色光华倏敛,其掌心上立时现出两支燕子,比一般普通燕子较大,一支金色,一支银色,口中却不断的呢喃而语,剔羽舒翅,十分舒适,但那四支燕眼,神光精湛,一看便知是一对神燕。
  冷如冰知道,武林中异人奇士无数,而这些人豢养珍禽异兽者,亦大不乏人,但从他的记忆中,还想不起这豢养着金银双燕的女人是什么人?正在惊疑之间,蓦见那两支金银双燕,突地掉过头来,对着冷如冰停身之处,不住昵喃而语,这情形,冷如冰当然知道,不但那女人已发现自己的存在,连这一双燕子,也未瞒过。
  如何不是?那一对燕子呢呢喃喃的细语一阵,突然四翅一振,疾射而起两道划空如虹的光华,直向他停身处疾射而来。
  冷如冰微微一怔,当然,对这两支燕子,不管他多么灵异,以他目前的武功来说,是不会放在心上的,但是,武林中人,凡是豢养异兽的人,差不多皆是爱如性命,若有人伤害了它们,何殊就是与他们的主人结下不解之仇,这女人邪正尚未分明,他不得不对这一对疾扑面来的燕子,存着一分顾忌,不想贸然出手。
  冷如冰伸手一按枝头,人似织柳黄荤,剧响一声,已窜上另一颗树上。
  但就在此时,只听那女人响起一声说耳的声音,道:“燕儿,回来啊!”
  声音那么轻,那么柔,令人听了,有―种舒适之感。
  而那两道金银色的光影,忽地划空―旋,同时射人那女人仍平在胸前那一对玉掌之中。
  差不多就在两燕飞落同时,那女人似轻云,似流水般飘逸的声音,轻轻的吁了一口气,低吟道:“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顿了一顿,才又缓缓说道:“是什么人啊?”
  冷如冰一听那两句诗,心中动了一下,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一样,但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
  但人家已出声相询,他根本不能再想什么了?冷漠的应了一声,道:“过路无意扰及清修,请姑娘见谅!”
  那女人仍是坐着未动,她末转过头来,又道:“我知道!我是问你姓什么?叫什么?你师付是谁?”
  冷如冰对自己的姓名,告诉谁也无所渭,但师门液却不能说出,他行道江湖数年来,真正知道他师门的人并不多,当下声音冷摄的应道:“在下冷如冰。”
  “冷……如……冰……师门呢?”
  “这一点怨难相告!”
  “为什么?” 冷如冰心中拂然不悦,冷漠的说道:“当然有原因,但在下没有向姑娘说明的必要。”
  “啊!”
  那女人一声轻啊之后,又道:“你好象很高傲呢?”
  “不是高傲,而是在下生性如此。”
  “你来这儿作什么?”
  “跟在下师门一样,无可奉告!”
  那女人口中似是一声微唱,便镶坐不动。
  冷如冰舒静的等了一会,心中不断寻思,自己本来是要去天师洞的,如今在这山麓发现这个神秘女人,这女人与天师洞是否有关,他无法确定,因此,他必须弄清楚这女人是谁?,和了解她来此的目的,才能决定自己的行止。
  于是,他出声问道:“姑娘是谁?可否见告?”
  “你见了这两只燕子,应该猜到一半才对?你猜猜看!”
  冷如冰一怔,心想:“听她口气,她的师门与这双燕有关,而且还是大大有名之人,但他出道数年以来,却从没听过武林中有什么人会养着双燕的?而旦自己离开师付时,凡举近百年来的武林人物。师付也会一一叙述过,也未提有这么一个人?”
  这一来,竟把他怔住了,竟无法出声。
  那女人又叹了一口气道:“对这两支燕子。你一无所闻么?”
  冷如冰冷漠的脸上,微微一热,道:“冷某孤陋寡闻,猜不着!”
  “唉!”
  那女人轻轻一叹,口中缓缓念道:“繁华事散逐香尘,想不到武林中没有我师父的名号了。”
  冷如冰心中一动,现在他明白一件事,这女人的师父,应该是上一辈的高人,从这女人年纪青青,在坐息之时,就能“神移物外”
  那等修为看来应该不会错,但何以师父不曾提起过呢?冷如冰心中正在寻思,那女人忽又幽幽一叹,道:“猜不着算啦,我要走了,你放心吧,我不会妨碍你的。”
  “不会妨碍我?”冷如冰心中一震,单从这句话听来,好像自己来青城山的目的,她已完全知道。
  但就在他一怔瞬间,一声呢喃燕语,金银两道光华,已射上对面树梢,他愕然抬眼看去,两道光影,仅闪得两闪,便已失去所在。
  当两道光影飞逝后,他才想起未看见女人飞掠而去的身影,但当他再低头看时,林中的女人,已顿失所在,不知是随着两燕飞去?还是从林中单独走了?他怔了一怔,觉得这女人怪极了。
  以她的一身修为,师门应该是上一代高人,而武林中竟无传闻?江湖鬼域,武林诡甭,冷如冰面对着这许多难解的迷题,不得不存着一份戒心。
  因此,他静静思考一阵,忽然冷漠的一笑,身形电闪,毅然向天师洞扑去。
  当他再又到了天师洞,观门外那盏黄续风灯,正摇曳在晚风中,观中一片静寂,显示得非常安静。
  略一打量,傲然向观中扑入,身形略闪,隐身在那钟楼之侧的殿廓转角处。
  他第一步是想看看午夜钟声,是不是会再响?若然再响,那就是观中有午夜敲钟的规定,那三个魔头,只是借这钟声作为相会的时刻而已,钟声三响,与三个魔头之会毫无关连。
  其次,他是要查查这位敲钟之人,何以钟声的高低徐缓和所敲的下数,竟与那神秘锋上的钟声完全一般无二?是巧合?还是真有关连?第三,是这天师洞的老道们,夜间住在什么地方?何以昨夜自己未找着人?这时,已将近午夜,他静静的等待着!
  月影斜射钟楼之下,不过仅数丈而已,只要直射石阶,那便是午夜了。
  他双目眨也不眨的注视着,两耳却静听着四外,这时,别说是有人走来,连落一根针在地上,也休想逃过他的听觉。
  月影缓慢的移动着!
  近了!月影只差寸许,照说,这时观中应该有人起身了,但是,他没有听出有人向钟楼走来的脚步声。
  他闪烁着双目,向四周扫了一下,静!静得他有点窒息。
  终于,月影直射石阶,午夜了,仍不见敲钟人前来,他失望了,现在,他的第一个判断,昨夜那钟声,不是观中老道所敲,必是昨日那三个魔头中的…个人所为?一定是他们约定,以敲钟为号,在前殿中会齐。
  就在他心念电闪,希望幻灭间――当!
  一声低沉的钟声,响彻夜交,震得他几乎骇了一跳,口中也几乎惊呼一声:“怪啊!”
  为什么怪?为什么会使像冷如冰这等武林高手惊惶呼怪呢?原来,他虽然心在沉思,双目却凝视着那座钟楼,眨也未眨,那只悬在楼下的铁钟四周,根本没有人,但是钟响了,没人敲,会响,岂非怪事?跟着。钟声一阵晃荡,竟又接连发出响声!
  当当!
  当当当!
  依然是无人自响,声音清越震耳,完全与人在敲击一样。
  他忽然心中一动,暗自“啊”了一声,心说:“难道是武林高手,是在用弹指击钟之法么?”
  但当他游目四周,极目之外,却又一个人也没看见,这一下,可把冷如冰怔住了,他出道江湖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目睹的怪事?是的,那是怪事,可是更怪的事,跟着又发生了。
  冷如冰正在怔忡间,忽见钟下一缕白烟袅袅升起,一会工夫,有如一幢薄薄的白雾,将钟身罩着,那钟声的袅袅余音,突自历久不绝,雾里钟声,皆是一个奇妙而神秘的感觉。
  烟自钟下地上升起,但那地上清清楚楚的空无一物,冷如冰说什么也想不透,这白烟何来?一连串的怪事,将他吸住了,他想窥破此中奥秘,因此,全神注视着那钟下。
  那白烟由淡而浓,渐渐的。上下散开,将钟楼整个迷漫着,钟身已隐约莫辨。
  就在此时,忽然,白烟中隐隐约约的有绿焰连闪,跟着现出一个幽灵一般的影子,在烟中晃来晃去,似虚幻,也似实质,若隐若现,而且,也就在此时,钟楼四周,卷起一阵风,冷森森,阴惨惨,就是冷如冰胆子大,见了这份情景,也不禁背脊上冒出一股寒气。
  冷如冰从来不相信人间有鬼,但那白烟中忽隐忽现的幽灵的影子,绝不是人装,是人,绝难逃过他精湛的目力?他想了一想,冷漠的脸上耸眉一下,心说:“好啊!居然有人在我冷如冰面前,故弄玄虚,这点江湖技俩,难道就会将我骇走么?”
  他停身后,距那钟不过两丈附近,于是,他右掌含劲指出,掌风直向那幽灵般影子扫去。
  果然,他掌风一拂及白烟,立即袅袅四射,那幽灵般的影子,也倏忽不见。
  但就在白烟四射间,他隐隐闻着一阵淡淡的香味,他因是全神去搜索那幽灵般影子,根本未曾注意,等到他突然警觉不对时,鼻中已钻入好几股香味。
  暗说:“不好!”
  身子才要一掠而起,但是,迟了,一阵头昏目眩,四胶软绵得无核用力。
  这时,钟内忽然传一声阴森森鬼哭,一个幽灵般的鬼影,由钟内闪出,飘飘激渺的到了冷如冰身前。
  冷如冰虽是四肢乏力,动颤不得,但不却尚清醒,仍是冷漠的傲然一笑道:“朋友,你装得太像了,可惜,我冷如冰一生就不相信有鬼?”
  那幽灵忽东忽西的晃荡几下,忽又“呜呜”的呀了一声,伸出形如鸡爪般的枯瘦五指,直向冷如冰胸前抓来,出手如风,食指正指向冷如冰胸口玄机死穴。
  冷如冰虽有一身武功,这时全身软瘫,他能向人乞怜么?冷笑一声,缓缓将双目闭上。
  但,就在这时,听有人阴恻恻的喝道:“鬼使听令,着将这人押送森罗殿受审!”
  冷如冰陡觉那鬼爪劲风扫处;却点在自己昏穴上,身子一震,人便失去了知觉。
  等到他醒来,身子已在一座阴暗的大殿中,殿顶悬着一盏光线暗淡的小灯,四周冷气森森,泛肌生寒,正上方一张长案,四支桌腿雕成四个狰狞叉形恶免,长案左右,站着手持生死簿的判官,和高帽白衣的无常,再下,便是牛头马面,夜叉小鬼,看来真像一座森罗殿一般。
  冷如冰冷漠笑着,试着四肢运劲,依然软绵绵的无法用力,但他仍傲然不惧,他知道这些会是人为,若然不是自己中了那迷香,这几人真得全部变鬼。
  他不言不动,仅冷冷注视着殿中的动静。
  过一会工夫,蓦听大殿后面人高呼:“教主升殿!”
  跟着一声悠悠钟响,那些判官小鬼,牛头夜叉,全躬身向上。
  这时殿后走出四个白衣幽灵,黑发披肩,有的满脸是血,有的长舌晃荡,但冷如冰一看,那些人全戴着特制面具,而且是女人扮成,随在四个幽灵身后,却是一个黑衣金冠的蒙面人,那人坐在案后,阴恻恻的哼了一声,道:“下面是什么人?”
  冷如冰冷笑道:“朋友,用不着故弄玄虚了,最好把面纱褐下来,让我冷某人也看看,你到底是谁?此语一出,那左右的牛头马面,夜叉小鬼,突然同时一声大喝,声震殿宇。
  高坐的蒙面人向下摆摆手,阴恻恻的又问道:“你可就是追魂手冷如冰?”
  冷如冰点头冷冷笑道:“不错!朋友也知道在下,不过那追魂手之字,可是朋友们相赠,我冷某人可没有同意。”
  黑衣蒙面人哼了一声,道:“你称我做朋友,你没想到配不配!”
  冷如冰傲然大笑道:“凡是死在我冷如冰手下那些人,我是全称呼他们做朋友,对阁下,为什么要两样呢?”
  黑衣蒙面人身体一震,突然发出一声阴恻测的大笑,道:“娃娃,你也把我比成那么脓包么?”
  冷如冰嘴一挑,现出讥诮至极的神色道:“依我看,那些脓包还比你强!”
  黑衣蒙面人黑纱中寒芒闪闪,喝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简单得很!”冷如冰一耸双肩,道:“因为那些人还敢面对着我冷某人亲自动手,虽然,他们结果仍非敌手,被冷某人杀死,但尚可为是一个硬汉子,而阁下,哈哈!却装神弄鬼,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更用最卑鄙的迷香暗算于人,这一点,我可说错了?”
  黑衣人又是阴恻恻大笑道:“娃娃,别说你那点不够火候的一十二地煞手,奈何不了我,就是你那师父地煞神董无公亲自前来,大约也不敢对我说这种大话!”
  冷如冰霍地一惊,这是他出道以来,真正的第一次吃惊,他受业恩师地煞神董无公,武林中从来没人知道这件事,他在武林中闯荡这三四年,施展过师门成名绝学的十二地煞手的次数也不多,而且,据他所知,好像还没有人识出过他的绝学,何以这黑衣人竟然知道自己的师门,心中大是不解?冷如冰只是心中吃惊,但表面上仍非常平静,冷漠而高傲的笑了一下,道:“正因为你没把十二地煞手放进眼里,才装神扮鬼,用迷香暗算人么?”
  黑衣人被他问得一怔,黑纱中的两道眼神,陡然碧绿,狰狞而阴森的不断转动,突又阴测测大笑道:“好!给你一个公平的机会,我绘你解去软香,这殿中的人,随你指定一个,只要凭你那十二地煞手,能胜得他们,我便放你离去,但是,假若你娃娃不行,那该又怎么办?”
  冷如冰抗声说道:“技不如人,有死而已。”
  哪知那黑衣蒙面人反而大笑道:“娃娃,生命是可贵的,你还年轻,对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留恋么?”
  “难道你要我……”
  “是的,我要你归顺我!”
  “归顺你?”冷如冰豪气如虹的大笑道“朋友们送了我冷某人两个名号,一个是‘独夫’,一个是‘追魂手’,对‘追魂手’三字,我冷某人却敬谢不鸣,坦对‘独夫’,二字,却认为最恰当,因为,这个世界上,除了我恩师,冷某人从来没把什么人放在眼里,又兼生性冷漠,连真正朋友都不想交一个,还能归顺什么人?假若这是你的如意算盘,那么冷某人要你先收回这句话了!”“假若我不收回呢?”
  “那冷某人情愿不战而死,将来武林中人会知道,冷某人是死于暗算,不是十二地煞手,艺不如人!”
  “假若我也不要你死呢?”黑衣蒙面人哈哈大笑道:“娃娃,你太傲性了,生命是值得留恋的,本教主召你,难道对杀一个人,还感到麻烦么?”
  冷如冰冷冷的向他看了一眼,道:“你是什么教”
  黑衣人道:“本来还不到宣布的时候,但对于你;不妨先让你明白,看!娃娃!”
  黑衣人说罢,头也不回,右手背向上一抢,轻轻一拂。
  冷如冰拾眼看去,只见黑衣人掌风到处,那殿上一块黑底金字,应掌而碎,木屑分落,里面却现出另一块金字横匾,上面骇然刻着“幽冥教总坛”五个金字。
  幽冥教三字,倒未使冷如冰心动,倒是这位幽冥教主适才展露那一手的气劲,使他耸然动容,看来自己真还不是人家的敌手。
  但冷如冰傲性天生,从来不屈服于威武之下,冷然大笑道:“本来是人,却要装扮成鬼,本来是人的世界,却要命名为鬼的世界,妙得很,妙得很!”
  黑衣人怒道:“娃娃,你少放肆!”
  冷如冰道:“冷某人在任何地方全是一样!”
  “你当真不怕死!”
  “冷某人只可借遭人暗算,不能一拼!”
  黑衣人脸上黑纱震动,大喝道:“给他解药。”
  黑衣人身边一个长舌荡动的白衣幽灵,一晃身,已然向殿后走去,一会功夫,只见她端一个描金漆盘,向冷如冰走来。
  到了冷如冰身边,伸手端下一盘热腾腾的香茶,一声不响的向他面前一送。
  冷如冰略一犹豫,立即伸手接过,一饮而尽。
  白衣幽灵冷哼一声,接过茶杯,一闪而退。
  而暗自默运神功,果然会功夫全身劲力已复。
  即从地上一跃而起。
  黑衣蒙面人阴恻恻笑道:“娃娃,我再说一遍,只要你能胜得这殿中的任何一个人,你便可以自由离去,若是不胜,你得留下来替我作事,本教主不会亏待你!”
  冷如冰傲然大笑道:“大教主,你不会有像我冷某人这种人跟你做事的,而且冷某人选择的对手,就是你!”
  长案右角,立时响起―声嘿嘿笑声,那个白衣高帽的无常,手中大蒲扇一晃,已然晃身而出冲着冷如冰又是嘿嘿一声,道:“小娃娃,好大口气,你也配跟我们教主动手,来来来,我白无常跟你玩两招先来试试。”
  冷如冰傲然大笑道:“我选的不是你!”
  白无常冷笑一声:“你不配!”
  话声中,呼地一声,左手电闪抓去。
  冷如冰陡见一支白森森毫无血色的手,向自己抓来,手掌未到,寒气已然逼身。
  冷如冰想这些人全是不可易与之辈,不然,那幽冥教主不会说出那一翻话来,护身神功罩体,右掌也电闪切出,竟是十二地煞中的“轮迟倏转”招式,这一招若被他切中,白无常一只左腕,便得立断。
  白无常指尖距冷如冰数寸,陡觉指尖被气劲所阻,霍然一惊,又见冷如冰不闪不让向自己腕上切来,赶紧左腕一沉,右手大蒲扇斜肩削去。
  冷如冰嘿笑一声,身形陡然一旋,左臂借,旋之势,十二地煞手中的“天魔臂”一扫而去,喝声“去吧!”
  白无常陡见一着失机,下臂一扬,也将右肘向上一迎,硬接冷如冰一招“天魔臂”。
  只听“蓬”地一声大震,白无常一个身子,直向殿角飞落,但冷如冰也左臂一麻,身子跟路后退四五步,才算拿桩站稳。
  冷如冰两招便击败白无常,仰头大笑道:“无常不过如此,大教主,可见你太过自信了,我冷如冰选的是你,还是劳驾自己下来吧!”
  那幽冥教主真未料到冷如冰已将十二地煞手,练到了如此精纯境界,其实,他更不知冷如冰尚有护体神功,不然,先前他也不那般大言相许了。
  幽冥教主怒哼一声,那殿角的白无常却已挣扎立起,一条右臂软软垂在肩下,大声说道:“教主,这娃娃似已习得护体神功,难怪这样狂妄!”
  幽冥教主尚未出声,适才那捧送解药的长舌摇晃的白衣幽灵,突然也声道:“一点护体神功,有什么稀奇?”
  说声中,身形飘渺一闪,真比鬼还快,已然在冷如冰对面。
  冷如冰大笑道:“牛头蛇神,魑魍魅魉,一齐来吧,装神弄鬼的,还算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白衣幽灵轻哼一声,长舌一摇,白衣晃动,立即化成飘渺不定的白雾,向他裹来,白雾中恍如有十来个白衣幽灵,晃动长舌,向他扑来。
  冷如冰一怔,心说:“这是什么身法招!”
  但他仍沉着气;未待那些幽灵近身,陡然吐气开声,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喝道:“这一点鬼伎俩,我冷某人还不在乎!”说话中,他两臂平伸,倏合倏分,身子一纵而起,一招“神雷压顶”,蓦向那团白雾挥去,两股劲风,如千斤巨石下压。
  说也奇怪,这“神雷压顶”是十二地煞手中最具威力的一招,可是劲风下压,那团白霜立即四散,只听“砰砰”两声巨震,大殿中的青石地板,立被劈成两个尺许大的深坑,却半未伤着那白衣幽灵。
  说时迟,冷如冰收势斜掠,脚才落地,那白雾陡又聚面成形,在他身后“鸣”地一声鬼哭,声音凄怖刺耳,荡在大殿四周,而且,一股阴寒之极的冷气,隐隐己至背心。
  冷如冰骇了一跳,大喝―声,向右滑出,同时一招“天魔臂”,又向身后劈出。
  哪知他招式才出,身后陡又是一声鬼哭,而自己那一招,竟又劈空,就在同时,鼻中又嗅着那种淡淡的香味,心细不好,赶紧紧闭呼吸,但是,迟了!身子一软,人已萎顿的又向地上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