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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雳神杖》第二十九章 金箭使者七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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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群暗暗切齿,脑中也“嗡嗡”作响,在师姑面前,像在母亲面前一样,只感一泡泪水脱眶欲出,但他还是倔强地忍了回去。
  潘柳黛低声道:“小子,把她忘了吧!这样对你是没有好处的!”
  如果这句话在半月前说出,岳群一定不高兴,然而,他现在真想忘了她,只是一时无法做到。
  两人顺着洞径往上走,终于来到一个宽敞的大石窟,由这石窗中向外望去,可以俯瞰绝壁下的景物。
  原来这石窟在绝壁顶端,不知上面有没有通?
  这个奇大的石窟壁上,有许多陷洞,可以藏一个人,这时两人贴在一个凹陷之处,向内望去。
  十余丈外,正是这石窟的尽头,十分黑暗,但那里却站着十余个人,只是看不清是谁?
  突然,一声沉喝“开天窗”!只闻一声轻响,石窟顶上射入淡淡的月光,照着那十余个人,一览无遗。
  岳群又暗暗切齿了,恨不得上前撕开她的心房看看,到底是什么颜色?
  其中有水灵凤,倚在一个非常英俊的男人肩上,那男子似乎比水灵凤还年轻些,只是侧面望去,不认识他是谁。
  那美男子揽着她的纤腰,两人的头差点贴在一起,岳群胸中的热血直往上翻,眼前金星迸射。
  这两人之旁,站着石磊父女及“活钟馗”和方坤,另一边是一个狰狞老人,这老人身边站着三个中年人,和一个奇丑的少女,也不认识。
  这两拨人中间地上,躺着一个身着重孝的人,岳群心大震,几乎失声惊呼,那不是怪物么?
  不错,正是那个武功高不可测的怪物,躺在地上寂然不动。
  “毒扁鹊”坐在怪物身边,赤着上身,把两手贴在怪物的乳根穴上,在“毒扁鹊”的对面,站着一个身着黑亮衣衫,头套黄色鹿皮罩的人,正是那个怪客。
  岳群心中不停地岭笑,他看看这些人,就可以猜到那怪客是谁了!
  不一会,“毒扁鹊”汗出如浆,接着“嘿”地一声,提掌向怪物身上疾拍,“叭叭”之声震撼着石窟,拍了一百来下,才收手站起。
  汗水自他发中淌下,连裤子也湿透了。
  岳群不解地望望潘柳黛,但也正在全神贯注,似也不知他们的用意,只知道“毒扁鹊”在为怪物施行手术。
  突然,那个怪客沉声道:“放水!”
  只见那个奇丑的女人走到壁边,拔下一个木塞,一道冷冽的山泉,像箭一样,射在怪物头脑及身上。
  岳群不禁暗哼一声,心想,这怪物身上有大师姑和“空心菜”的灵魂,想不到水灵凤竟视若无睹!
  泉水射在怪物身上,又溅起很高,远远望去,可以看到怪物身上起了鸡皮疙瘩。
  突然,那个怪客闷声不向怪物的身子一按一提,竟吸起三四尺之高,“篷”地一声,又摔在地上。
  于是,一提一摔,蓬然有声,怪物的身子像皮球似的,弹起半尺多高。
  摔了数十次,怪物身上竟发出清脆的破碎之声,原来怪物身上已结了冰,又被摔碎。
  碎了再结,结了再碎,四周已堆满了冰屑,突然怪客沉声道:“塞住泉水!”
  那丑女立即将泉水止住,怪客两掌平伸,在怪物头上及身上虚拍,怪物身上立即。冒起腾腾蒸气,四周的冰屑也化成水溃。
  阵阵热浪,在数十丈外也感到灼热,不一会,怪物的衣衫已干,逐渐焦黄,随中风飘散。
  岳群不由暴怒,深为大师姑及“空心菜”的灵魂受尽折磨而痛心。
  怪客双掌交互虚拍,怪物上身已经片缕无存,发出轻微的皮肤的焦气味。
  岳群看了潘柳黛一眼,只见她双眉笼煞,似也动了杀机,而水灵凤始终倚在那俊美的驸马身上,好像不关痛痒。
  怪客突然以右掌贴在怪物头上,那黑而亮的长发,又即冒起一股青烟,短短的像绵羊毛一样。
  “好!”怪客收手退了一步,头上的鹿皮罩中,像蒸笼似的冒着热气。
  “毒扁鹊”抖开了一个鹿皮包,“哗啦”一声,放在地上,里面有刀、剪、锯、小斧等银光闪闪的工具,另外还有几瓶药粉。
  他持起小斧头,认准怪物的脑袋,力劈而下,岳群身形一动,立被潘柳黛按住道:“别忙!还是先看看再说!”
  “刈!”像劈开一个风干的葫芦一样,怪物的奇大头颅上裂开一条深约一寸的缝隙。
  岳群又惊又怒,心想:难道这“毒扁鹊”能开脑治病不成?
  他看看潘柳黛的表情,认为很有可能,据说古代的华陀,曾施过开脑除瘤的大手术,传为千古奇谈,也被奉为古今第一名医。
  “毒扁鹊”既然为胡小蝶施行割肤移毛,变成半鸡半人的怪物手术,开脑治病似也不算太玄,原来“活钟馗”和方坤把他擒来,就是为了给怪物动手术!
  然而,这怪物身上有大师姑和“空心菜”的灵魂,也可以说这身子就等于大师姑和“空心菜”,这怪客和“毒扁鹊”所施的种种手术,也可能是想以邪法改造怪物,进而控制他。
  岳群紧握着双拳,微微颤抖,潘柳黛轻轻拍拍他的手,以目示意,叫他不要太紧张。
  这时“毒扁鹊”两手扳着裂开的脑壳,就要分开,岳群实在忍不住了,他想,一个人的脑壳一分为二,还能活得成么?
  他身形一动,就要扑上前去,突然,石窟中发出一阵啸声,啸声中一道金芒闪电而至,“卜”地一声,插在怪物心房之上,深入三寸。
  “毒扁鹊”松手蹦了起来,怪客也惊咦一声,退了一步,其余之人都哗然暴退。
  只见那怪物心房上插着一支长约半尺的小金箭,箭身镂着花纹,箭羽是以乌金丝制成,十分别致。
  箭身上还雕有三个小字,但岳群无暇细看,因为怪事又出现了,那怪物头颅被劈开一缝,心房上被射了一个小金箭,反而蠕蠕而动,苏醒过来。
  “毒扁鹊”大吃一惊,回头对怪客沉声道:“糟了!如果现在让他逃走,今后就……”
  说着,就要扑上去按柱。
  这时水灵凤等人也都惊惶失色,使岳群更增加了恨意,暗暗骂道:“怪物活了,你反而惶然失措,可见你是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怪客沉喝一声“别动”!大袖一拂,竟将“毒扁鹊”震退五六岁,只闻他冷冷道:“不知‘金箭使者’破坏老夫的大事是何居心?”
  众人这才知道发箭者是“金箭使者”,但在场诸人中,除了两三人之外,谁也不知“金箭使者”是何等来历?
  而这三人,正是怪客和他身边的狰狞老人,以及潘柳黛,因此潘柳黛拉住了岳群,面色十分凝重。
  众人都四下打量,最后在天窗上发现一个人影,借淡淡的月色映在石窗地地上,竟是一个身材奇矮的小人儿。
  是这人身材太矮抑是小孩呢,众人无法解答。因为自下上望,看不到那石窗上那人的身子,却只闻上面有人轻笑道:“前辈不必苛责本使者,这是本主人的命令,本使者不能不听命行将!至于原因,前辈可请到‘七重天’上来,本主人自当亲自说明!”
  大家都是一怔,尤其是岳群,从未听说过武林中有个“七重天”,不由向怪客望去。
  怪客嘿嘿冷笑一阵,黑影一闪,已欺到怪物身前,那怪物似已复元,那脑上的裂缝,也自动合扰,而心房上的小金箭,却仍然插着,这时见怪客欺近,似也不敢硬碰,怪啸一声,向左闪去。
  然而,这怪客比他更快,好像知道他要往左边闪,再欺上一步,伸手抓去。
  “刈!”众人只知道这一抓怪物无法脱逃,那知怪物仍然闪出二步,但怪客手中却拿着一支小金箭。
  “啊!原来怪客并不想擒住他,只是想拔小金箭!”岳群凝目向小金箭望去,原来箭身上雕着“七重天”三个小字。
  怪客冷峻地一笑,沉声道:“既然如此,老夫自不便向你下手,半月内决定去见你的主人……”
  “毒扁鹊”焦急地道:“这怪物若就此逃走,以后本人可就无法再……”
  怪客冷笑道:“这也许是天意!你不必担心!”
  说毕,把那小金箭一折为二,厉声道:“老夫一向尊重你的主人,但他却坏了老夫一件大事,可能使老夫遗憾终生,你请吧!”
  说毕,将拆断的小金箭向天窗上挪去。
  就在这时,一阵隆隆之声,天窗上石块石粉下落如雨,只见那怪物敛起数丈之高,由天窗掠出石窟,厉啸一声,越去越远,烟没于山风之中。
  原来那石窗很小,无法钻过一个人,尤其怪物肉球似的身子,但“金箭使者”却把天窗震大,引走了怪物。
  就在石屑弥漫中,岳群大喝一声,向怪客扑去,同时撤下了鬼头杖,潘柳黛也同一个狰狞小老头扑去。
  怪客沉喝一声“退!”
  石磊本想动手,闻令向石窟洞径下隐去,连水灵凤和那驸马也不例外。
  岳群早知道这怪客身手奇高,同时也隐隐猜到他的身份,这一动手当然不留余力。
  鬼头杖高举过顶,挟着“嗡嗡”之声,杖浪如山,力压而下。
  那知怪客动也不动,伸手向杖之鬼头上抓去。
  岳群心中剧烈地跳了一下,自出道以来,任何高手尚不敢以手抓杖,接下这一招“神杖量天”,那石磊和水天敖也要全力闪避。
  岳群一咬牙,再增加二成残余真力,“嗡嗡”巨响,使石窟中有如雷鸣,震人耳膜。
  眼看无俦杖浪已压到怪客头上,岂知怪客闷声不响,不闪不避,在鬼头杖的狂飙之中,抓住了杖端,身子幌动一下,沉喝一声,力抖杖身。
  这时岳群的惊骇真是无法形容,因为对方抓住杖端,身躯仅幌动了一下,而这一震之力,好像鬼头杖突然增加数万斤力道,他的身子竟被震得跳起来。
  怪客再用力一抖一收,鬼头杖已被夺了过去。
  兵刃被人夺去,是武林中人的奇耻大辱,若非这怪客身上有极大的秘密,以岳群刚烈的个性,就要就地自裁!
  怪客夺过鬼头杖,哈哈狂笑一阵,道:“峨嵋山突围的雄风那里去了?真想不到司马长虹的门人,竟是浪得虚名之辈……”
  怪客带着狂妄的敞笑,身形像一缕黑烟,飞上天窗。
  岳群的心板像被撕得粉碎,厉喝一声,也掠出天窗,四下一看,原来这是一个高峰,一面是绝壁,另三面也很峭拔,而那怪客却向峰下疾掠而去。
  他手中的鬼头杖,在淡淡的月色下闪烁着乌光,岳群紧迫不舍,一颗赤子之心却片片碎了。
  他并非经不起考验的人,而是一切遭遇太惨,使他无法负荷,他现在已知“断肠花”梅迎春是他的师姑,死得不明不白,现在虽已证明未死,却比死了还会痛心。
  “空心菜”也是他平生的知友,竟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怪物被“金箭使者”引走,今后结局如何,实难逆料。
  至于他自己,想到这里,五脏扭曲、翻腾,如烈火焚烧,如乱刀猛戮,师传一世英名,竟断送在自己手中。
  这鬼头杖是师传成名的兵刃,而如今却在一个巨魔手中……
  那怪客不疾不徐地奔驰着,且不断地发笑,同时挥舞着鬼头杖,但岳群用尽全力,仍然相距二三十丈。
  岳群像疯狂一样,面色红紫,双目充血,他真希望师傅根本没有自己这个徒弟!辜负了师傅一片苦心和夸赞!
  他相信现在飞奔之快,连快马也瞠乎其后,但和怪客总是相距二三十丈距离,而怪客的从容消闲,更使他无法忍受。
  狂奔了一个多时辰,由于他心浮气燥,已是大汗淋离,山势越来越荒僻,不知越过多少奇峰和深壑,却总是无法再接近一步。
  突然,那怪客刹住身形,转过身来,“当”地一声,把鬼头杖掷在地上,而这时岳群已经冲前十余丈,相距怪客已不足十丈了。
  他惊异地打住身形,呼呼而喘,只见怪客气定神闲,负手而立,那鹿皮罩中的双目,闪烁着冷电似的光芒。
  岳群只看了那鬼头杖一眼,并不想去取,他以为杖身已沾了这怪客的手泽,鬼头杖已经蒙羞。
  山野中静得可怕!也有些凉意,但岳群却汗流夹背,而且永不休止地流着!
  怪客哂然一笑,负手踱了几步,仰天吁了一口气,道:“你真是司马长虹的徒弟么?”
  “不!不!”岳群大声嘶喊着,道:“不是!从现在开始,我不承认是司马长虹的弟子!”
  “哦?!”怪客惊咦一声,突然转过头来,以一双惊奇的目光,倾注在岳群身上,不断地打量。
  “你要叛离师门?”怪客的语气十分冷峻,而且略有责备之意。
  “也许!”岳群的像脸痉攀着,扭曲着,悲声道:“师父呵!你是一代伟人!一代奇侠!你的威仪和豪气,倍受整个武林崇敬,你不能有我这样无能的弟子……”
  他说到后来了,声泪俱下,大力抓着头发,全身不停地颤栗。
  怪客负手踱了两步,突然冷峻地道:“你既然不承认是司马长虹的弟子,就干脆自绝了吧!须知老夫也不会放过你!”
  岳群突然仰天悲啸一声,大步走到鬼头杖处,“卜”地一声跪了下去,悲声道:“鬼头杖,你就代表恩师!今夜我岳群再借重你一次,和这巨魔决一死战!”
  说毕,抓起鬼头杖,站了起来。
  他不再悲戚,也不再自负,他的面色是庄严而圣洁的!更没有一丝惧怕,只是尽量使心情平静,以便发挥至大的威力。
  怪客哂笑一声,道:“难道你还想动手?”
  “不错!”岳群缓缓向前欺近,嘴角上两道弧线,正充分表露了他内心的坚决意志,冷静地道:“我现在虽不承认是司马长虹的徒弟,但却以他的武功,和你决一死战!”
  “好吧!”怪客冷笑道:“我成全你……”
  人随声至,快!快得虚无飘渺,岳群的鬼头杖刚刚抡起,手腕已被托住,无边的羞惭和忿怒,使他的视线也模糊了,嗓中一热,“咕噜”一声,殷红的鲜血,自口角中涌出,举起左掌,向头上拍去。
  “不可!”怪客的声音非常激动,他伸手扣住岳群的左腕,而岳群却闭上了眼睛。
  一个人到了极度羞愧而无地自容时,竟连自绝的权利也被剥夺,试想,其公如何!
  “群……儿……你看看……我是谁?”
  岳群的面也青紫,磨切着牙齿,对于怪客的话,一字也未听到。
  “群儿……快看……我是谁呀?”他的声音有些嘶哑,嗓中像塞着东西,同时声调整也逐渐变得苍老而颤抖了。
  岳群茫然地睁开眼睛,只见怪客头脑上的鹿皮罩,缓缓地自动向上脱去,最后“呼”的一声,飘落地上。
  原来他以内力贯注在发稍上,使头发竖立,顶脱了鹿皮罩。
  岳群大大地一震,突来的惊喜,使他愕了一下,接着悲呼一声,像一个撒娇的幼儿,扑入老人怀中。
  老人搂着他,嗓中发出“噢噢”的声音,却像哄着心爱而淘气的孩子,但双目中的老泪,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串串地滚下岳群的脊背。
  他们都不想说话,恐怕破坏了这热切和充满爱意的气氛。
  良久,老人掏出一颗药丸,纳入岳群口中,抓着他的双肩,道:“群儿,师父没有看错,你真是我的好徒儿!”
  “师父!”岳群撅着嘴,不高兴地道:“你骗人,捉弄人!徒儿不愿理你了!”
  “快别这样!”“十字手”司马长虹哈哈大笑道:“师父上次诈死,是不得已,因为师父必须赶赴一个约会,但师父知道你不舍得!至于这次骗你,师父向你道歉!”
  岳群不解地道:“摇钱树不是天下至毒么,徒儿为什么没有死?”
  “是的”司马长虹叹道:“所以我一直暗暗跟踪你到江边,眼看你被弄上风凰大船,我才走了!”
  “师父!”岳群啷着嘴,道:“这就是你老人家的错了!你曾说过,小心提防武林中的女子,怎地我被人家弄上大船,受两个陌生女人之恩?而现在……”
  他想起负心的水灵凤,面色又冷厉起来。
  司马长虹拍拍他的肩胛,慈爱地道:“不错!我说过那句话!然而,师父那时内创发作,自顾尚且不暇,况且那时我又不愿见她们,同时我也知道,她们不会害你!而且会救你!”
  “是的师父!”岳群冷笑道:“她们虽不想害我,却想把我活活气死!”
  司马长虹微微一笑,道:“那不能怪师父,只怪你的经验差,眼光短,应该爱的你不爱,不该爱的你却像疯狂一样地爱着!”
  岳群大声道:“师父,你是说水灵凤本来就是个坏人!”
  司马长虹摇摇头道:“我没有说她是个坏人,到现在为止,她仍是一个好女孩子,只是……只是你选错了对象!”
  岳群越想越糊涂,大声道:“既然她是个好女孩子,怎会移情别恋?而你怎又说徒儿选错了对象?”
  司马长虹慈爱地抚摸着他的头,喃喃地道:“为师是过来人,当然知道你现在的心情,想开点吧!何况真正值得你爱的女子多着呢!水灵鸾就是其中最好的一个,而她极喜欢你!”
  “我不要!”岳群负气地挣开,大声道:“水灵凤已经伤透了徒儿的心,我今生今世,不再喜欢任何一个女人!像师父一样!”
  “像我一样?”司马长虹不由一怔,道:“好小子,你知道些什么?”
  岳群回头伸出舌头,作了个鬼脸,道:“像师父一样的狠心,远离大师姑和二师姑,自鸣清高!”
  司马长虹面色一肃,突然又哈哈大笑起来,但笑到未了,声音也有些沙哑了。
  岳群歉然地转过身来,道:“师父,请原谅徒儿,又勾起你老人家的愁思!”
  司马长虹摇摇头道:“孩子,你没有错!你两位师姑也没有错!因为她们应该争取她们所喜欢的人!然而我有没有错呢?这是为师数十年来,苦思不解的问题!到现在为止,为师也不承认有错!”
  他叹了口气,续道:“那么错在都里?也许冥冥之中的主宰有错!”
  岳群怔怔地望着师父,他太苍老了!但由二位师姑昔年热爱师父这件事看来,可知师父年轻时是何等英挺潇洒,是何等豪气干云,时光是无情的!现在面前的老人,谁相信会是昔年三位美人相争的对象?
  岳群也隐隐猜出,“白发嫦娥”昔年也是爱慕师父的少女之一,而三位美人,现在都面目全非,一位是白发苍苍;另一位虽是驻颜有术,也不复再见少女时之风韵;第三位更惨,灵魂依附在“八臂吊客”身上,未来吉凶难以预料。
  司马长虹怔怔地望着天际,那神情情太落漠了!
  岳群实在不忍,连忙拿话岔开,道:“师父,记得在峨嵋山下,是徒儿亲自埋葬你的……”
  “那有什么稀奇!”司马长虹喟然道:“那是一种龟息大法,你一离开,我就破土而出了!”
  “那么陆萍呢?师父是否知道他是……”
  “当然知道!”司马长虹肃然道:“我早就知道他是胡蝶之子,因为师昔年和胡蝶交谊甚厚,在陆萍的面貌上,自然能看出来,不过,为师自感愧对他的母亲,也就故作不知,想以慈爱使他感动,哪知……”
  他伤感地摇摇,道:“她们三人之中,胡蝶的心术较差,所以至今仍记恨我!事实上为师也对得起她……”
  “师父,你不要悲伤呀!”岳群搂着司马长虹,孺暮地道:“你不能像徒儿一样呀!”
  司马长虹展颜笑了,他们师徒之间很随和,有时不拘礼数,因为他们性情相似,惺惺相惜。
  岳群道:“师父,在那山洼中,你和怪物折了几招,棋逢对手,怎地又虎头蛇尾了?”
  “错了!群儿,那个怪客不是师父!”司马长虹摇摇头道:“当今之世,堪与为师颉颃的,仅三五人而已,而那怪客正是其中之一!”
  岳群不由一怔,又嘟着嘴道:“师父,你骗人!那怪客隐于西方之后,不久就射下一道强光,怪物就跟他走了!最初,我以为那人必是水天敖,因为日镜在他手中,但现在我以为那是你,可能你已取到。日镜,不然地话,怪物怎会在你身边?”
  司马长虹摇摇头道:“完全错了!那夜为师也在附近,却没在出手,待那怪客引走怪物之后,才暗暗跟随,后来那怪客制住了怪物,交给石磊,带往刚才那个石窟之中,怪客却因有事走了,为师立即设法冒充他,并着‘活钟馗’和方坤将‘毒扁鹊’擒来,准备施手术改变怪物的凶性,再设法找回你师姑的躯壳,那知‘七重天’又插上一脚……”
  “啊!原来是这样!连石磊那魔头也被你蒙骗了!”岳群面色一肃,续道:“‘七重天’?一定是个武林至险至绝之地了?”
  司马长虹微微摇头道:“说他至险并不夸大,要说至绝,却也未必,只能说很神秘吧了!”
  岳群道:“师父,那个怪客到底是谁?”
  司马长虹肃然道:“水天敖!”
  岳群心头一震,喃喃地道:“果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