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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人影无双》六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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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幽崖明远火 异教警连山

  铁笛子等三人旁观者清,方觉和尚口气不要人帮,虽似仇深恨重,以一敌二,对方两人决非弱者,这等说法也必有其自信之处。同时窥见姓马的立在半崖坡上本是目不转睛,专朝下面注视,忽朝自己这面先后极快的瞟了两眼,好似恨毒自己多管闲事,怒不可止,知已种毒。三人本想出手相助,虽然不在心上,但知这两个凶人决非好惹,互打手势,各自暗中戒备。铁笛子心想:“方才说话语声甚低,这两个凶人对我们始终不曾在意,难道我和幺师的话竟被听去不成?”

  和尚话已说完,崖上两人略微一呆,不约而同面容立变,互相狞笑了一声。姓穆的刚要开口,姓马的已当先发话,从双方相对便是满面狞厉之容,后半更甚,马贼本来怒极,刚说得一个“你”字,忽又强作笑容,朝下说道:“十二弟,你先不要记什前仇,听我一言。人生朝露,能活几时?我们都有不少年纪,何必这样认真?如非当初你受磨折大深,哪有今日成就?昔年恩怨不必再提,无论如何,现在你比我们总强得多。我们知你感激师恩,对那几件遗物和少阳真诀未必忘情,三日之内全数取来奉上。一切是我之过,与五师弟无干。真不愿意,三日之后你只说出地方,我必到场,了却这段公案如何?”

  和尚方笑说道:“你真当我还是小娃儿么,休说我的本身,便是杀师杀姊之仇……”

  底下的话还未出口,姓穆的先要开口,忽又停止,也改了笑容,望着下面。三人见这一面业已露出求和之意,方想听和尚口气,分明卧薪尝胆切齿多年,又有杀师杀姊之仇,岂肯容易放过?二贼说此废话平白丢人,转不如乘着和尚不要人帮纵身逃走还好一点。照眼前所闻,双方功力便不相等也差不了许多,纵不能敌,逃总可以。这类恶贼均无信义,再要分途逃走,怎么也不至于全数送命,这等脓包作什?心念才动,就这转眼之间,忽听嘶的一声,又劲又急由山崖上发下一股形似黄烟带有极细火星之物,照准和尚打去,其急如电,骤出不意,甚是猛恶。三人不禁吃了一惊。

  原来穆贼人更凶险,早看准当日不能善罢,暗中做好准备,就这居高临下之势,悄没声打将下来,那东西刚由身旁取出,约有一尺多长,形似一个铜管,所放像是一股微微带光的黄气,火枪也似朝下猛射。铁、南二人曾听师长说过,料是连山教中毒砂火筒,非但比寻常火枪猛恶百倍,所发毒砂形如一股黄色光气,中杂无数米粒大的小火星,威力极大,无论打中何处,当时爆炸,并还具有奇毒,端的凶毒无比。教中还有几件凶器都这一类东西,虽然教规极严,人不犯他,他不犯人,在正邪各派中独树一帜。正教中人见他一意苦修,操行坚毅,一向隐居深山之中,近两三代徒党不多,极少在外走动,平日优容,从未与之为敌,对方也轻不肯显露形迹,相安多年,暂时虽然无事。但是这类凶器太多,人心不一,传将下去,将来徒党难免增加,如其有人用以为恶,岂不讨厌?

  当初诸位老辈剑侠曾为此事亲往黎母山中登门访劝,为首未一代教主偏不肯听,力言他那徒弟入门极难,要经许多考验才蒙收录,法规又极严厉,只有舍身救人,决不至于在外为恶。并向去的人一口担保,如其他那门人敢在外面作恶,休说本人应正教规,便他自己也必看那事情大小当众自罚。去的人见他虽然刚愎自用,但与别的异派凶孽不同,人颇正直,既是这等说法,暂时只得听之。

  谁知隔不两年,忽听教主羊艮道成仙去,门人最有本领的共是十二个弟子和一些徒孙,均奉遗命分别遣散,从此关了山门,静等功行圆满,修那仙业,谁也不再收徒,由此便无音信。他那徒子徒孙行踪一向隐秘,在外又不生事,除却他们自己背人相见还谈几句,彼此之间亲密已极,对教外的人便是妻子骨肉也不吐露一字,因此无人再知下落。诸位师长偶然谈起均说乃师不是身死,便是避世隐遁,断无成仙之理,此是门人故意造的谣言。因其极少显露形迹,只听说高原有教徒隐居,老铁笛子还曾前往查探,均无所得,不料在此相见,并且还是他那十二弟子中人。

  想起黄砂毒火的厉害,心中一惊。正在低喝:“文妹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姓马的本来不安好心,也在此时一同发难,扬手由袖口内打出一串数十点豆大的绿光。三人这才看出崖上二贼事前早有准备,故意立得一正一斜,上下两面一齐夹攻,好使敌人无法防御,用心实是阴险。心方激怒,因二贼发难特急,连念头都不容转,目光到处,形势已变,原来和尚也是此中能手,早有准备,黄烟毒砂刚似连珠霹雳向下打到,他这里一只下垂不动的左手已自扬起,手却未见,呼的一声由袖口内突然伸出一件兵器,形如满月,又像一个网虫袋,但是较浅,出手加大,张将开来方圆约有两三尺,正好挡住前面,先将那股黄烟兜住,另一手同时微抬,木鱼连锤一齐落向袖口里面,手掌向前一按,恰巧马贼所发一蓬绿色火星暴雨一般连串打到,吃和尚手掌往外凌空连击,只听呼呼之声,头一股黄烟火星已被形似网袋之物全数兜去,大蓬绿火也被劈空打落,四下纷飞,大小爆炸之音宛如正月里的花炮响成一片繁音,转眼便息。二贼似知暗算不成已各停手,人仍立在原处未动。和尚却往上面走去,移动更缓,走了几步重又立定。

  这时斜阳业已落山,剩小半轮没有沉没,回光返照,大片崖坡林木均成红色,那些新爆炸的毒火落在衰草地上当时点燃,有的连山石均被炸裂,和尚从容应敌,始终神色不变,两起毒烟毒火被他收的收,打的打,一阵爆音过处,同时消灭,连内中一株被毒火炸伤点燃的矮树也被劈空一掌将火打消。往前走了几步,见上面二人未动,重又立定问道:“你两个恶贯已盈,你将师父被害,临终以前密藏山腹的五毒神砂和青磷珠千方百计盗掘出来,要在上次乘我骤不及防或者有点用处,方才你已试过,可能伤我?实对你说,我多少年苦心孤诣,非报杀师杀姊之仇,为人间除此大害不可。

  未来以前早就探明你们底细,何况你那两个帮凶,昔年那大凶威日前被我请去,他知道我的脾气,并没有几根好骨头,把你们的底细又全献出来了呢,任你文武明暗都来,除非和五十年前一样将我害得言动皆难,或者逃生有望,否则你将这两件凶器偷到手中已有数年,这里面造孽害人不知多少,休说还有昔年旧账,便按师门规矩也须照你昔年所发誓言处置。反正是跟我走,何不大大方方,偏要惊动附近的人,结果仍是不免,何苦来呢?”

  说时,二贼面容越发狞厉,尤其马贼随同和尚前进之势往上倒退了几步,先是十分恐怖,后想拼命,又知此举无幸,欲发又止。穆贼却由亭中目注下面敌人缓步走了下来,看意思似往同党身旁走去,又防和尚突然发难,神情分外紧张。三人见他虽未动手,上半身隐隐颤动,知这二贼功力甚深,对于仇敌不知为何这等怕法,明明有路,偏又不肯逃走,心方不解。这一次却是和尚发难较快,话到未句,见对方怒目相视,无言可答,突然往上冲去。三人那好目力,均未看真,当时只觉斜阳光中人影一闪,和尚和地老鼠一般其急如箭已到了崖坡上面。铁笛子先见马贼凶睛不时又瞟着自己一面,知其恨极迁怒,想要报复,正向二女提醒,不料和尚动作这等神速,并还舍了马贼先朝穆贼身前冲去。刚看出穆贼手朝自己这面未及扬起,和尚恰巧冲到,双方只一照面,耳听呼呼两声两条微光映着斜阳微一分合闪动之间,急跟着又听一声怒吼“罢了”,再看穆贼似仍立在当地未倒,心正奇怪。不料马贼业已乘机纵起,这一跃真个又高又远,人如惊鸟投林,箭丸急射,径朝三人头上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