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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绛雪玄霜》第二十七回 少林寺鸣鼓惊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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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对面和尚低沉的喧了一声佛号,道:“老衲大悲,乃本寺达摩院中主持……”

  方兆南突然跳了起来说道:“你们那‘迎宾小轩’中香烟里含有迷药。”

  大悲禅师摇头笑道:“方施主但请放心,少林寺决不会存有绿林中下五门药物。”

  方兆南道:“那我怎么会闻得香味之后,立时晕了过去?”

  大悲禅师轻轻叹息一声,道:“小施主长途跋涉,身体早已有困倦之感,迎宾小轩点燃的檀香,乃我少林中秘法调制之物,虽有助入眠之效,却无遗害身体之毒。”

  方兆南暗中运气相试,并无异样之感,心中怒气消减了甚多,但仍以不屑的口气,说道:“少林派乃武林正大门户,此等方式接待客人,未免有失气度。”

  大悲禅师脸色微变,道:“施主如若不是从冥岳中来,敝寺绝不敢以此等方法,接待贵宾,实因其中有……”

  他话至此处,倏而住口,长长叹息一声,默然不语。

  方兆南奇道:“怎么?难道已有冥岳中人,到这里来过了吗?”

  大悲禅师点点头,道:“这是我们少林寺数百年来最大一次挫折,我们以上宾之礼,接待远客,却被他暗施迷药,迷倒我们一十八位护法弟子,取去敝寺中……”

  话到此处,突然轻轻的咳了一声,接到:“又让他从容逃走。”

  方兆南暗暗忖道:“听他口气,似是被人盗走了十分重要之物,人家既不愿说,我岂能故意追问。”

  当下叹息一声道:“唉!这就难怪了,在下日夜兼程赶来,想不到仍然是晚了一步。”

  大悲禅师脸上突然变得十分庄肃,道:“老衲有几句不当之言,不知该不该问?”

  方兆南道:“大师有话尽管请说,在下知无不言。”

  大悲禅师道:“方施主和玉骨妖姬俞罂花,有什么关连之情,不知能否相告老衲一二?”

  方兆南摇摇头道:“没有啊。”

  大悲禅师探手从憎袍之下,取出一支形如短剑的金牌,说道:“方施主既和玉骨妖姬毫无关连,这面金牌,不知从何而得?”

  方兆南目睹金牌,不禁想起了青梅竹马的师妹,黯然一叹,道:“这面金牌乃在下无意取得之物,此事已在胸中藏了甚久。

  从未告人,就是贵掌门大方禅师,晚辈也未相告……”

  大悲禅师低沉的接道:“我们掌门师兄好吗?”

  方兆甫微微一怔,道:“怎么?那冥岳派来之人,没有告诉老禅师吗?”

  大悲禅师道:“没有,那人来去匆匆,老衲还未和他讲起冥岳之事。”

  方兆南疑心忽起,问道:“来人是什么样人物?”

  大悲禅师道:“长衫佩剑,年约五旬左右。”

  方兆南急道:“他脸上可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大悲禅师道:“这个老衲还未曾留心,不过,老衲已派遣敝寺达摩院上座三憎,各率十个弟子,分头追查,只要他没有离开中原数省,三五日内定有回报。”

  方兆南不再追问,轻轻叹道:“在下先向老禅师传达一个凶讯……”

  大悲禅师身躯微微震动了一下,道:“可是我那掌门师兄有什么?……”

  方兆南叹道:“贵派掌门失陷冥岳‘回轮殿’中生死不明,随形三十六位护法弟子,全都归化……”

  大悲禅师脸上泛现出忧伤之色,愕然接道:“什么?三十六弟子无一生还?”

  方兆南道:“与会天下高手,死伤无数,可算得全军皆没,生脱冥岳的只有四人,但眼下还活在人世的,只有在下一个,另三人生死不知。”

  大悲禅师合掌闭目,口中喃喃自语,不知他是在默诵经文,还是在为死去的同门祈祷,神色间一片庄严肃穆。

  过了片刻,大悲禅师睁开双目,说道:“如果此讯确实,乃我少林开派以来,最惨的一次大变。”

  方兆南道:“三十六位高僧殉难,在下亲目所见,决错不了,但大方禅师的生死,在下来曾看到,不敢妄作论断。”

  大悲禅师缓缓站起身子道:“老衲虽然暂代掌门之位,但此等大事,也不敢擅作主张,方施主如果自信见闻确实,老衲立时鸣钟、击鼓,召集寺中长老,共议大事。”

  方兆南道:“此事千真万确,一点不错,纵是齐集天下武林同道,在下也敢畅谈所见。”

  大悲禅师拿起案上一支木捶,正待击打桌案上放的铜钵,突然又停下手来。

  他接着又道:“据老衲所知,少林寺中已三十年未传过惊神钟鼓,钟鼓一响,兹事体大,误传了惊神钟鼓,老衲也担待不起。”

  方兆南道:“大师尽管放心……”

  大悲禅师满脸庄严,又缓缓放下手中木捶,接道:“老衲不知方施主艺出何人门下,天下武林高手,大都埋身冥岳绝命谷中,方施主却能独自突围而出,自非绝世武功莫辨了?”

  方兆南轻轻叹道:“此等之事,也难怪大师相疑……”

  当下简略说出了自己出身,却把大方禅师明月蟑大会群豪,冥岳中交手经过之情,说的甚是详尽。

  大悲禅师虽对方兆南身世存疑仍多,但听他诉说冥岳激战经过甚详,自是不好再仔细盘问对方的出身,随手提起了木捶,轻轻一击案上铜钵。

  铜钵余音,仍在耳际绦绕,又有两个小沙弥奔了进来,合掌垂首,说道:“师父有什么大事吩咐?”

  大悲禅师道:“传下惊神钟鼓。”

  两个小沙弥怔了一怔,才高声复诵道:“传下惊神钟鼓。”但闻室外一个宏亮声音接道:“传下惊神钟鼓……”

  声音此落彼起,愈传愈远,渐不可闻。

  大悲禅师慢慢站起身子,庄严的脸色上泛现焦虑,不停的在室中走来走去。

  这位少林高僧显然有着无比的烦恼,眉字间忧苦重重,他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说道:“照方施主的说法,老衲掌门师兄,八成是凶多吉少了?”

  方兆南道:“我们冲入回轮殿后,一直都没有见到大方禅师之面,对他的生死存亡,晚辈不敢擅作揣测。”

  大悲禅师长长叹一口气,望着后壁一幅“达摩”神像,黯然说道:“少林派自我达摩师祖手创以来,已传二十八代掌门,虽然其间有过不少风波,但像这等掌门人生死不明的挫折,还是从未遇到,看来纵然齐集寺中长老,只怕也难找出良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