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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绛雪玄霜》第三十九回 梅绛雪再救夫君(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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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似是已从青云道长凝重的脸色上,看出了方兆南凶多吉少,不待青云道长开口,抢先说道:“他的伤势,没救了吗?”

  青云道长叹道:“贫道甚感惭愧,在我半生疗伤的经验之中,很少见到这等惨重的伤势,他早该死去了,但他却仍然活着------”

  大愚禅师接道:“他在重伤之下,借重我们少林寺续命金丹之力,强提精神,又和强敌动手,一瓶金丹,被他在片刻之中服完。”

  青云道长道:“是了,也是灵丹的药力尚未消失,他才能保持着一息不绝……”

  他仰起头,望着大亮的天色,接道:“贫道无能为力了,纵然能够疗治好伤势,不但一身武功尽将废去,恐还将落个残废之身,而且这希望也不太大。”

  大愚双手合十,垂头叹道:“只有请道兄一尽人事了。”

  青云道长道:“据贫道相他脉息,预料难过午时,别说奇药难求,纵然是有处可寻,时间上也赶不及了,大师已尽心力,无愧于人,不可因一人之死,影响我武林大局,尚望自惜身体,议拒强敌。”

  大愚道:“冥岳妖妇,不但武功高强,而且诡计多端,全身都是使人无法防备的歹毒暗器,一出手必有数十人应手而倒。”

  言词之间,似是对昨夜惨烈一战,余悸尤存。

  青云道长正容接道:“冥岳妖妇虽然武功绝世,但如联合当今各大门派,各出一二精锐高手,合力围歼,当不致再让她横行于江湖之上,由大师和贫道具名,柬邀天下九大门派,以及各方雄主,齐聚嵩山,共议拒敌之策,不知大师意下如何?”

  大愚心中暗忖道:“我们少林寺罗汉阵何等威力,但仍然无法拒挡那冥岳妖妇,纵然召集了九大门派中人,只怕也未必能胜强敌。”

  但又不好出言反驳青云道长,一时间,想不出适当措词,只好沉吟不语。

  青云道长乃当今九大门派中,年岁最轻的掌门大师,年轻奋发,雄心正长,一看大愚禅师久久不言,正待开口劝说,忽然瞥见一个白衣飘飘,风华绝世的少女,缓步由花丛中走了过来,不禁微微一怔,沉声喝道:“什么人?”

  那素衣少女似是浑然不觉一般,仍然缓步直行过来。

  青云道长乃一代宗师之尊,如何能受得此等冷落之气,当下脸色一变,缓缓举起左掌。

  但他究竟是一派掌门之才,虽然年轻气盛,但也不肯轻率,一面提聚真气,运集劈空掌力,但却蓄势不发。

  回头对大愚禅师道:“大师可识得此女吗?”

  大愚道:“老衲不识……”忽然心中一动,急急接道:“道兄且慢出手,待老衲问明她的来历之后再说!”

  青云道长劈空掌力,蓄势不发,说道:“大师请问。”

  大愚缓缓向前行了两步,合掌说道:“女施主请了。”

  那白衣女虽然生的美艳绝伦,容色如花,但那匀红的嫩脸之上,如罩着一层寒霜般,另有一种冰冷之气。

  她冷凌的目光,轻轻一掠大愚禅师,应口道:“老禅师请了。”

  口中答话,人并未停,话说完,人已到了禅室门口。

  大愚道:“佛门净地,禁律甚严,女施主不可擅闯,快请止步。”

  白衣少女冷冷的答道:“不是为了探看一人,你们请我也请不到,到处殿院佛像,有什么好看的?”

  身子一侧,直向禅室之中闯去。

  大愚僧袖一拂,道:“女施主自重,老衲不愿无礼。”

  说完,一股暗劲,直撞过去。

  那素衣少女娇躯一闪,横跨两步,让避开去。

  她冷冷说道:“快让开路,我要看看他伤势如何?”

  大愚道:“女施主探望何人?”

  白衣少女道:“方兆南。”

  大愚道:“女施主是他的什么人?”

  白衣少女道:“未过门的妻子。”

  在那时代中,男女间的礼防,十分严厉,所谓男女授受不亲,这等之言,竟能从一个少女口中说出,而且脸不红气不喘,行似无事。

  大愚楞了一楞,道:“姑娘贵姓?”

  白衣少女道:“我姓梅,你这老和尚,罗嗦嗦的问不绝口,也不觉厌烦吗?”

  大愚忽觉得她的声音,十分熟悉,似是在哪里听过。

  当下退后两步,让开一条路,道:“本寺禁例,向不准女子进入二殿,更何论方丈室,但方施主对我们少林一派施恩如山,老衲愿面壁一年,替你担待……”

  白衣少女冷笑一声,截住了大愚禅师之言,接道:“那冥岳岳主,也是女子之身,不知老禅师何以不把她拒挡寺门之外?”

  词锋凌厉,有如柄利剑,刺入大愚禅师前胸,登时觉得脸上一热,呐呐答不出话。

  但这白衣少女几句话,却启发了他的记忆,忽然想起了眼下的白衣姑娘,就是那暗中传话之人。

  心念一转,登时合掌当胸,说道:“女施主可是刚才传话于老衲的人吗?”

  白衣少女道:“是又怎样?”

  大愚禅师早已有心,问话之后,极留心的分辨她的声音,果然和那暗中传话的声音,一般模样,立时向旁侧闪开一步,道:“女施主请。”

  青云道长早已把全身的功力,运集在右掌之上,只要那白衣少女再向前进一步,立时以雷筵万钧之势,拍击出手。

  但见大愚禅师闪身让路,神色间还十分恭谨,自是不好出手,不自禁的也向后退了一步。

  那白衣少女冷傲异常,望也不望青云道长一眼,旁若无人的大步直向室中走去。

  室中所有人的目光,部投注在那白衣少女的身上。随着她移动的身形转动。

  只见她缓步走近卧塌旁,低头望着倒卧在塌上的方兆南一阵,轻轻一皱眉,缓缓伸出一只手来,按在方兆南的顶门之上,良久之后,才放了下来。

  她回顾了大愚禅师一眼,道:“他的伤很重吗?”

  大愚禅师道:“不错,但这位青云道兄告诉老衲并非完全无救,只是方施主的一身武功,恐怕要遭废去,今生今世,难再习武。”

  他听那白衣少女自称是方兆南未过门的妻子,怕她听得方兆南生望极少之后,大为悲伤放声而哭。言词之间,说的十分婉转。

  哪知白衣少女听完之后,面上毫无表情,仍然是一派冷漠,既无欢愉之色,也无悲戚之容,冷冷的说道:“他是为救你们少林寺的劫难,受此重伤,如果他不幸死了,你们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