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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马霜衣》二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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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对小儿女,年纪虽然不大,但一个家学渊博,已得真传,一个是名师苦心培育的高足,两人都是从不解事时,已开始奠基,学武的时间,和年龄几乎是无分轩轾,又都是好胜心极强之人,一出手,竟都是生平绝学。

  那当先冲上的大汉,心中只防备李文扬和知命子,根本未把于小龙放在心上。

  眼看于小龙挥剑刺来,随手一挥手中雁翎刀,一招“大鹏展翼”,大开大阖的斜封上去,心想这一击纵然不能把于小龙手中宝剑震飞,至少可把他手中长剑弹震开去。

  那知这一念轻敌,竟招致杀身之祸。

  只见于小龙疾刺而出的剑势,忽然一偏,斜里上撩,人随剑进,剑护身躯,当的一声,竟把雁翎刀滑封到一侧。

  那大汉觉出情势不对时,已是晚了一步,雁翎刀已被于小龙长剑封出门外,一时间收刀不及,匆忙应变,疾退三步。

  于小龙剑如附身之影,陡然向前一送“春云乍展”,幻起了一片剑芒,不容那大汉再变身法,剑势抢先疾变“玉女投梭”,寒光一闪,应声响起了一声惨叫,锋镝直穿前胸,力透后背,血喷数尺,尸体栽倒。

  他一剑伤敌,心头大感舒畅,洋洋得意的回头望去。

  目光到处,只见那青衣少女手中的寒芒疾转如轮,那已受重伤大汉手中软鞭还未及举起,剑势已逼近身侧,寒芒盘旋,生生被截作两断。

  李文扬看的一皱眉头,还未来及开口,耳际间已响起两声厉叱,一把厚背鬼头刀,一支亮银链子枪,挟带着一阵卷风轻啸之声,齐齐攻向那青衣少女。

  那青衣少女宝剑疾翻,身随剑转,灵巧异常的避过雨般兵刃,剑势一转,“云龙三现”,幻起了一片剑花,分向两人袭去。

  于小龙更是大奋神勇,左手一翻,拔出肩上铁笔,笔攻剑斩,分袭四个大汉。

  东海双蛟门下八个弟子,已然死去了两个,余下六人,两个和那青衣少女打在一起,于小龙则独斗四人。

  林寒青凝神注视着场中的搏斗情势,暗自运气戒备,只要一发觉于小龙有不支情形,立时出手相助。

  金轮神刀张大光神色紧张的凝注着场中搏斗的情势,青云观生知命子驰誉满江湖,武功高强,早在他预料之中,但于小龙和那青衣少女的凌厉划招,却是大大的出了他意料之外,但见两人剑势翻飞,以寡抵众,不但毫无败象,而且攻多守少,东海双蛟门下虽然以六攻二,仍是无法抢得上风,愈看愈是惊心,暗道:对方尚有两人未曾出手,黄山世家的李文扬,乃江湖上出了名的难惹人物,武功决不在青云观主之下,那白衣少年气定神闲,决非等闲之辈,看来今日这一战,败多胜少──

  忖思之间,忽听于小龙大喝一声,一剑“流云掩月”,长剑幻起了一片蒙蒙的剑气,大片白芒,掩袭而至,铁笔暗藏于剑光之下,笔锋到处,惨叫震耳,东海双蛟门下,又一个血溅当场。

  那青衣少女眼看于小龙连连抢去先着,又伤了一人,心中又急又气,宝剑突变,施出家传绝技“一帆普渡”,剑势挥转之间,寒光大盛,拨开链子枪,人剑并进,剑锋抵隙而入,逼开雁翎刀,斜斜斩下。

  一声惨叫,那手握雁翎刀的大汉,竟然被斜肩劈成两半。

  东海双蛟门下八大弟子,转眼间伤了一半,金轮神刀张大光再也沉不住气了,摘下背上金轮,抖开腹中缅刀,厉声喝道:“住手!”

  四个激战中的大汉,眼看师兄弟伤亡一半,心中惊痛交集,但这一对金童玉女般的娃儿,武功既好,出手又狠又辣,再打下去,唯有死亡一途,听得张大光大喝之声,立时借阶下台,各自急攻一招,疾跃而退。

  于小龙和那青衣少女正待追赶,却被李文扬、林寒青双双喝止。

  那青衣少女望着横在眼下的尸体,忽的展颜一笑,道:“东海双蛟门下弟子,原来都是这等脓包,哼!这点武功,也敢到青云观来丢人现眼。”

  于小龙耸耸肩头,扬剑指着金轮神刀张大光笑道:“你金轮神刀,吹胡子瞪眼,可是感觉到心中不服气么?那就不妨自己上来试试,别让这些蛟子蛟孙们白送命了。”他言来神色自若,但语气的尖薄刻毒,尤过那青衣少女。

  金轮神刀张大光,目光一掠那横在地上的尸体,冷笑一声对青云观主说道:“东海双蛟门下这一笔血债,记到青云观主的名下了,不出十日,东海双蛟自会亲临青云观讨取这笔血债。”

  知命子目光何等锐利,早已看出了张大光在自找台阶,淡然一笑,道:“贫道自封剑归隐以来,从未再伤过人,张大侠尽管请便吧!”

  张大光还刀入鞘,说道:“兄弟见到东海双蛟之时,自当据实相告今日之情。”转身向观外行去。

  这几人来的气势汹汹,但却闹个灰头土脸而去。

  于小龙一摆宝剑,喝道:“站住──”仗剑追了上去。

  知命子拂尘一挥,低声说道:“放他们去吧!”

  于小龙狠狠地瞪了知命子一眼,缓缓把长剑还入鞘中,显然,他对知命子的放走之举,大为不满。

  知命子微微一笑,目光一掠于小龙和那青衣少女,说道:“两位小小年纪,竟然有这等精奇的剑学,假以时日,不难成为一代名剑。”

  于小龙对知命子的夸奖,毫无欢欣之喜,摇着小脑袋,说道:“放他们回去,正好替东海双蛟留几个带路之人,不错啊!”

  林寒青心知这位师弟年纪虽小,但心情却是高傲得很,除了师长和自己之外,谁的话也不愿听,怕他口不择言,冲撞起知命子来,赶忙接口叱道:“龙弟,不许胡说!”

  于小龙虽是顽皮倔强,但对待林寒青却是恭敬柔顺,不敢顶嘴,当下住口不言。

  李文扬一拱手,笑对知命子道:“不是在下帮助那位于兄弟说话,你这般的放走他们,实在是太便宜了。”

  知命子淡淡一笑,道:“周大侠复醒在即,贫道必须得入室守候,不宜和他人再行动手了──”目光一转,低声接道:“因此,周大侠是否有药物相救,很难预料,怕一旦打起,误了大事。”

  李文扬道:“其实只要道长不要出手拦阻也就是了,哪里要道长亲自出手。”

  知命子道:“诸位先请入室中小坐片刻,贫道去瞧瞧周大侠的伤势就来。”

  李文扬点头一笑,带着青衣少女,大步行去。

  林寒青低声问道:“老前辈,咱可要同行么?”

  知命子道:“这时周大侠苏醒之后能否活得,贫道也无把握,林公子同去一看最好。”

  于小龙人小鬼大,虽未闻知命子提说到他,但似已自知不能同去,突然放步而行,追随李文扬和那青衣少女的身后,直入西厢房去。

  知命子、林寒青重入大殿,沿密道又回地下密室之中。

  这时,那满身包着绢布的人,已然转过了身来,睁着一双环目,呆呆望着两人。

  他头上也包满了白色的绢布,除口鼻和双目之外,都被那白绢密密封起。

  他的眼睛虽然睁的很大,但却涣散无神,白绢空隙间,露出了几缕萧萧白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