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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马霜衣》一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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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寒青入得室中,一直静坐不动,茫然神秘的家世,在他的心灵之中,挽了一个无法解开的死结,剥夺去了他年岁中应有的欢笑,也使他性格上充满了矛盾,天生一付傲骨,加上深深的自卑,使他生具的开朗性格上,蒙上了一层忧郁,慈母的爱护,恩师的教养,都无法把他心中的死结解开,但他又不忍伤害慈母的心,因此他学会了超异常人的忍耐,久年的压制,使他变的有些冷漠,对任何外来的关顾和爱护,反应都是那样冷淡,他有着承受悲苦的定力,却没有强烈的欢笑感受。

  他有着年轻人不应该具有的老练和深沉,但事实上却是个毫无江湖阅历经验的人。

  他本然的坐着,看上去是那样孤独。

  那中年病妇失去神彩的双目,眨动了一阵,目光停在了林寒青的脸上,就道:“李姑娘,这几位可否替老身引见引见?”

  李中慧笑道:“不是老前辈提醒,我就几乎忘了──”指着韩士公道:“这位韩老前辈,江湖之上,人称瘦猴王。”

  韩士公接口说道:“老猴儿韩士公。”

  李文扬道:“在下黄山世家李文扬!”

  李中慧接道。“那是家兄。”

  中年病妇道:“失敬,失敬。”

  林寒青微一欠身,淡淡说道:“晚辈林寒青。”

  那美艳少女突然附在中年病妇耳间,低声说道:“娘啊!这人武功高强,不在女儿之下。”

  中年病妇微微一笑,回顾了女儿一眼,就道:“枫儿,去房中把我那收存枕畔的铁盘取来──”

  那美艳少女一扯棉被,靠在母亲身后,回身向房中走去,片刻之后,捧着一个一寸厚薄的铁盒,走了出来。

  中年病妇伸出枯瘦的右手,接过铁盒,目光环扫了李文扬等一眼,说道:“诸位都是李姑娘的朋友,李姑娘对老身有着救命之恩──”

  话至此处,一阵急咳。

  那美艳少女轻捶着中年病妇后背,低声说道:“娘啊!今日很夜了,你明天精神好些,再和李姑娘说话──”

  中年病妇道:“枫儿!为娘的今日不说,只怕就没有再说话的机会了!”

  李中慧道:“九龙岗上一别,不过两年时光,想不到老前辈的病势,竟然一重至此了。”

  那中年病妇道:“老身早该死了,只因有两桩心愿未了,才拖到现在──”

  李中慧抬头望了那美艳少女一眼,道:“令媛人间威凤,才貌双绝,想她定能承继老前辈的衣钵,致于其他之事,晚辈等只要力能所及,自当尽力助老前辈完成心愿──”

  李中慧才智过人,一见这中年病妇之后,已知两年前九龙岗无意相救的病妇,竟然是玄皇教主。

  那中年病妇长长呼一口气,强行打起精神,遣:“姑娘聪慧绝伦,请猜猜老身这两桩心愿为何?”

  李中慧道:“这个晚辈如何能猜得着呢?──”眼珠儿转了两转,笑道:“如若老前辈定要晚辈献丑,那我就随便说它两件了,老前辈这一件心愿,可是忧心玄皇教,流入歧途,为害江湖,白费了老前辈十数年的心血,反落个事与愿违?”

  韩士公只听得暗暗赞道:“这女娃儿名叫中慧,果然是人如其名,这几句富规劝于激厉之言,当使这病妇人大受感动,她纵未存向上之心,但在听得此番言语之后,亦必将更改心意。”

  只听那中年病妇人微微叹息一声,道:“李姑娘猜的不错,昔年老身由那黄石道人手中,谋夺这玄皇教主之位时,心中充满了仇恨,想利用这充满着诡秘的玄皇教,在江湖上制造出一番血腥的屠杀,因此,费尽了心机,把这玄皇教由云贵边境,移迁到中原道上,十年的辛苦经营,总算是奠下了基础。

  “如今这大江南北,已被我建立起一十八座总支舵,辖下分舵,更是遍布江湖,不下一百余处,当时我心中充满着仇恨之火,恨不能一举尽收江湖高手,举手翻云,挥腕覆雨──”

  她喘息了两声,笑道:“我有个可笑的想法,计划在准备完成之日,下令全教,在一夜之间,掀起一场血腥屠杀,一十八座总支舵,和一百余处分舵,齐齐动手,势将造成一场哄动江湖的大风暴了。”

  李文扬听了打一个冷额,轻轻咳了一声。

  只见那中年病妇淡淡一笑,道:“不过,李姑娘尽可放心,这已是过去的事了,就算上天再顺延老身三十年的寿命,这荒唐的事件,也是永不会再在江湖之上出现了,唉!何况老身已然是临风残烛,命在旦夕之人,昔日的恩恩怨怨,都将随着老身的死亡,永埋泉下了。”

  李中慧看她病势,已是难再有救,黯然不语。

  那中年病妇更重咳了两声,接道:“老身这几日来,已觉着内腑有了变化,死亡之关,随时可到,我还是先说点急要之事,如若我还能多活上两个时候,老身还要告诉诸位一段武林秘辛,这段秘辛,和眼下武林形势,日后劫运,都有着极深的关系。”

  忽见那佝偻老人,大步行了过来,抱拳说道:“主母不宜多言,还望保重玉体。”

  那中年病妇举手抬了一抬,道:“你走近一些,我有话要对你说。”

  那佝偻独目老人,似是有些受宠若惊之感,移动沉重的脚步,颤巍巍的走了过去,独目闪动着异样的光芒,说道:“主母有何吩咐?”

  那中年病妇凄凉一笑,道:“你身负绝技,世无匹敌,但却为我埋没了你有用的一生──”

  那独目老人接道:“这是老奴自己的主张,与主母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