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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马霜衣》一三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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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衣女道:“咱们也见过三次。”

  韩士公暗暗想道:那日在连云庐上和她见过一面,天鹤上人,随那百毒仙子同赴三毒宫时,和她又见一次,在群英楼中又和她见了一次,只不过那时她面垂重纱,自己倒未看出是她罢了,除开今宵之外,果是不多不少的见了三次,当下说道:“姑娘的记忆惊人,在下佩服的很,”

  一阵寒风吹来,灯火摇摇欲熄。

  林寒青横跨两步,挡住了风势,说道:“我等深夜惊扰,一来请教一桩疑难之事,二来转请姑娘早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白衣女笑道:“那就先说第一件吧!”

  林寒青心念电转,只觉其事复杂异常,千头万绪,一时间竟不知如何说起,过了良久,才道:“姑娘可识得此物么?”探手入怀,摸出了白梅花,托在掌心上,递了过去。

  白衣女伸出来纤纤玉手,取过白梅花,笑道:“可是朵白梅花?”

  林寒青道:“不错,这白梅花的主人,三日后,要在烈妇冢大摆筵席,会晤天下英雄,姑娘在此,岂不是危险的很?”

  白衣女道:“你说的是第二件了。”

  林寒青怔了一怔,只觉脸上一热,泛起来两层红晕,那白衣女虽未明白说出,但言中之意,已隐隐暗示出他说话没有层次。

  韩士公哈哈一笑,抱拳说道:“我这位林兄弟,面嫩的很,还是由老朽来说吧!”当下把经过之情,说了一遍。

  只见那白衣女缓缓闭上双目有似老僧人入定一般,久久不语。

  韩士公心中暗道:这女娃儿不过十九岁的年纪,不论是何等聪慧之人,也难知那白梅花的来历,心念一转,微微笑道:“姑娘不用为难,如是你不知那梅花主人来历,那就不用多费心神了。”

  只见白衣女突然睁开双目,灯光下,一双圆圆的大眼睛中,云雾迷蒙,低声吟道:“梅花江湖现,血流成渠尸如山──”

  韩士公怔了一怔,道:“什么?”

  只听那白衣女接道:“神剑属天龙,修罗集大成。”

  韩士公道:“姑娘可是在念咒么?”

  林寒青却已听出眉目,大声说道:“姑娘既知浩劫已临,难道就坐视不管么?”

  白衣女微微一叹,道:“我如何能管得了呢?”

  林寒青想到她在那群英楼中,被那灰衣人相逼传艺之事,却似不会武功,这等杀伐搏斗之事,要她一个不会武功的女孩子,如何能管得了,但对她这神秘奇异的预言,却又有着深沉怀疑,当下一抱拳说道:“姑娘也许是深藏不露──”

  白衣女摇摇头道:“我真的不会武功。”

  林寒青道:“那姑娘何以知天龙八剑?”

  白衣女微微一笑,道:“我虽知其窍诀,却是无能运用──”忽然两眼翻白,仰面向后倒去。

  素梅、香菊,同时伸出手去,扶住了那白衣女的身躯,缓缓在她身上推拿起来。

  韩士公摇摇头,道:“林兄弟,我瞧是问不出所以然了,咱们走吧!”

  林寒青道:“她已经说出来了。”

  韩士公道:“说的什么?怎么老猴儿就没有听到呢?”

  林寒青道:“她说:梅花江湖现,血流成渠尸如山,岂不是说出了江湖浩劫已临,至于‘神剑属天龙,修罗集大成’,是两种武功的名称,可惜咱们的智能难以尽解个中之密。”

  韩士公想了一想,道:“证诸那铁旗金秦飞虎,和快刀童山的畏惧之容,想来那梅花主人当是一个心地阴狠,手段毒辣的盖世魔头了。”

  林寒青道:“兄弟适才和那梅花使者,动手相搏,虽只两拍,已觉对手武功,不在兄弟之下,唉!而且连对方面目也未见到。”

  这时,那晕倒的白衣女,已悠悠醒来,只是脸色更见苍白,灯光下不见一点血色。

  香菊望了林寒青一眼,道:“林相公,你坐下来休息一会,我们小姐每次病发之后,总得半个时辰以上的休息,才能说话。”

  林寒青皱皱眉头道:“她这病可是常常的发作么?”

  香菊道:“有时日发数次,有时数日不发──”

  素梅白了香菊一眼,想拦阻于她,不让她再说下去,那知香菊全神贯注在林寒青身上,对素梅拦阻她的眼色,竟是未曾看。

  只听她脆若银铃的声音接道:“不过,我们小姐不能多费气力,她说话多了,或是做事多了,病势就立刻发作。”

  林寒青暗暗忖道:“此女言词坦真,分明是个毫无心机之人,她这话自然是可以深信,奇怪的是她既不会武,胸中却记着世上最上乘的剑术、武功,而且隐秘外泄,还有人找上门逼她传授武功,她弱不禁风的身体,和那隐含玄机的言词,是这般大不相称。”

  凝神望去,只见她眼皮轻合,灯光下可见那长长的睫毛,除了苍白的脸色,和稍嫌瘦弱一些之外,实是一位无处不美的佳人。

  美丽、娇弱,和那不该有的胆气,构成了她的神秘。

  韩士公为人虽然粗豪,但他数十年江湖闯荡的丰富阅历,经一段细心的观察忖思之后,变觉着这桥弱的白衣女,实有些异于常人,只是还不能说出原因何在?

  林寒青回顾了韩士公一眼,道:“韩兄,咱们坐下来等一会吧!”

  §第二十二章

  韩士公道:“应该等,等一夜也不算长。”

  香菊微微一笑,道:“那你们就快些坐下啦!”在这阴森、荒凉之地,她一直心存恐惧,如今有这两人在石室内相陪,自是求之不得。

  足足过了一顿饭工夫之久,那白衣女才缓缓地由素梅怀中坐了起来。

  韩士公早收敛起对她轻视之情,一抱拳道:“姑娘醒了么?”

  白衣女举起纤纤玉手,轻轻揉下眼睛,道:“累你们久候了。”

  韩士公道:“不敢,不敢!在下等心中还有一桩思解不明之事,还得姑娘指点、指点。”言词之间,十分恭敬。

  白衣女轻轻叹息一声道:“你说吧──唉!不过,不要把我估计的太高了。”

  韩士公道:“姑娘适才所言‘梅花江湖现,血流成渠尸如山’可就是指这白梅花的主人么?”

  白衣女闭目沉思片刻,道:“自然是了!”

  韩士公道:“那白梅花主人,邀集天下英雄,三日后在这烈妇冢设筵大会群雄,岂不是大劫就在眼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