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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马霜衣》一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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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寒青暗作估计,如是那黑衣人两条腿再灵活一些,他身子转动的速度,较此刻至少可增快一倍,那就非白惜香娇弱的身体,所可应付的了。

  这黑衣人远离在白惜香四五尺外,每转一周,直径总要有二三丈左右,但白惜香背炉转身,一周直径也不过数尺。

  那黑衣人环绕着白惜香转动了一盏热茶工夫之久,突然停了下来,缓缓退回原位,道:“你胜了。”

  林寒青暗暗松一口气,抬头看去,只见白惜香嫩脸通红,微微作喘,暗道一声侥幸,如是黑衣人能再坚持下去,不用出手攻击,只要再多上一些时间,白惜香就势非自己晕倒不可。

  白惜香故作轻松,举手理理垂下的长发,笑道:“我胜的很不容易,我已用出了全身的气力。”

  那黑衣人道:“不论你是否用出全力,但总是你胜了,从此刻起,你们是我的嘉宾。”

  林寒青暗暗忖道:“想不到他还能这般的讲理。”

  只见他举手一挥,道:“把这火炉抬下去。”

  两个赤背雄壮的大汉,抬起火焰熊熊的炉子,退了下去。

  厅堂上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原来,这祠堂中所有的门窗,都被一层厚厚的黑幔遮起。

  白惜香缓缓伸出手去,抓住了林寒青的右腕,慢慢的把身子依偎在他的身上。

  林寒青觉出她手指冰冷,整个的身子,都在微微抖动着。

  一缕深深的惜怜由心底泛了上来,低声说道:“累苦你了,堂堂六尺之躯,借重姑娘的保护,想来实叫人惭愧的很!”

  白惜香长长舒一口气道:“我想,这厅堂之外的月光,一定很明亮。”

  但闻唰的一声,那厚厚的黑色幔子,突然大开,似水月华,透了进来,隐隐已可见室中的景物。

  白惜香用力的扶住了林寒青的右臂,站起了身子,说道:“你这般简慢佳宾,岂是待客之道。”

  黑衣人道:“我已脱去了身上的黑纱面罩,应了约言,你们也该走了吧!”

  只听白惜香咯咯笑道:“你原来也是女人。”

  那黑衣人默然不语,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林寒青吃了一惊,道:“什么?”他本想转过脸去瞧瞧,但闻得白惜香说那黑衣人也是女人,反而不好意思转过脸去看了。

  白惜香道:“她不但行动有男子气,而且连声音也能改变,连我也几乎被他骗过去了。”

  那黑衣人冷冷说道:“不论我是男是女,但我已实现承诺,你们也该走了。”

  白惜香道:“我们很久未进过食用之物了,既是你的贵宾,岂可连一顿酒饭也不招待?”

  林寒青一直望着窗外,不敢回头过去。

  但闻那黑衣人道:“那要请两位在此稍候片刻,我去要人准备酒饭。”

  林寒青听到了步履之声,从身后走过,但又不便回头张望,只好暗自运气戒备。

  但闻那步履之声愈去愈远,消失不闻,厅堂中寂然无声,似是白惜香也随着那步履声走了一般。

  林寒青轻轻咳了一声,道:“白姑娘。”

  但闻四下传来回音,却不闻白惜香响应声音。

  林寒青这一惊非同小可,再也忍耐不住,回头望去,那还有白惜香的影子,幽暗的厅堂中只余下他一个人。

  事情变化大出了意料之外,使林寒青有些张皇失措,他勉强压制着心中激动,仔细的瞧了一遍,缓步向后走去,只见那一扇木门,业已敞开,显然,那黑衣人扶持了白惜香从此门而去。

  门后面是一片荒凉的广场,生满了杂草。

  五丈外有一座耸立黑影,似是房屋,林寒青心念一转,忖道:“先到那座屋子里瞧瞧再说。”正待行去,突见火光一闪,房中突然亮起灯光,果然是一座房子,立时施展开轻功,疾奔过去。

  两扇木门,早已大开,室中高烧着一只火烛,一张小木桌上,摆了一付碗筷,一个磁酒杯和两盘细点,但却寂无一人。

  这景象又大大出了他的意外,不禁呆在门口,只觉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忖思良久,才缓步走了进去。

  林寒音刚刚走近木桌,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冷漠的声音,道:“阁下请先吃一点点心,酒菜即可送到。”

  林寒青回头望去,只见一个青衣童子,当门而应,顶门上烙一颗梅花标识,立时一提真气,身子陡然飞了过去,伸手一把抓向那童子的右腕。

  青衣童子不但不避,反而一伸手臂,竟是把右腕迎向林寒青五指之中。

  林寒青左手抓住了那青衣童子的脉穴,右手的参商剑随势推出,点在那青衣童子胸前,冷冷说道:“那位白姑娘那里去了?快说!”

  青衣童子神态沉着,缓缓的说道:“我如要纵身让你,你决然抓我不住。”

  林寒青左腕一用力,把那青衣童子拖入房中,松开五指,说道:“不错,你刚才确未避让,那咱们现在试试!”

  那青衣童子冷笑一下,道:“你是我们主人的贵宾,在下不能和你动手,但你杀了我也没有用。”

  林寒青呆了一呆,道:“为什么?”

  那青衣童子道:“因为梅花主人的门下,未得主人允准,不能随便说话。”

  林寒青怒道:“你既作不了主,那就带我去见那梅花主人。”

  青衣童子道:“在下之意,你不如留这里,先行吃过酒饭,如是敝东主让你们见面,自会派人来此相请!如是他不让你们相见,你纵然哀告他也是无用。”

  林寒青道:“贵东主既然把我们当作佳宾看待,这待客之道,岂能是这般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