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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花令》二九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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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衣童子道:“你们进入圣堂之后,万一情势有了什么变化,姑娘似是用不着和他们共赴死难──”最后这句话说的特别低,低得只有杨凤吟可以听到。

  杨凤吟一皱眉头,道:“你这话是何用心?”

  青衣童子道:“在下佩服姑娘,不愿你和他们同遭毒手。”

  杨凤吟道:“有什么解救的办法?”

  青衣童子道:“如是姑娘身陷危境时,请高呼圣主留情,可解一时之危,以后事,我替姑娘安排。”

  杨凤吟正想再问,那青衣童子已然快步抢行,直奔到郭雪君等面前,道:“诸位请随在下身后。”

  行约五十丈,景物突然一变,只见一片花海,五色缤纷,几只鹤鹿,漫游其间,见人行入,全无惊恐。慕容云笙细查形势,只见那一片花圃,足足有十亩大小,但花色繁杂,显是人工植成。

  杨凤吟最是喜花,手下的花女、花婢,大都是育花能手,慕容云笙眼看这一片耀目花海,不禁回顾了杨凤吟一眼,杨凤吟冷笑一声,道:“花色杂陈,看起来缜纷夺目,其实花色不调,庸俗无比,全无美感,什么人植育这一片花圃,伤花误人。罪该万死。”

  她说话的声音,虽然不高,但仍然被那带路童子听到,回头接道:“这么说来姑娘对植花一道,甚有研究了,”杨凤吟似已不愿再和青衣童子多言交谈,抬头望天,恍如未闻。

  那带路童子碰了一个钉子,不再多言,顺着花圃中小径曲转而行。

  郭雪君目光转动,打量了四周一眼,只见四面群山环抱,峭壁耸立,这是一片天然的盆地,想不到这等深山幽谷之中,竟然是号令江湖的枢纽。

  那个童子穿行过一片花海,进入了一片浓荫蔽天的林园之中,一道白石成的小径,曲转于密林之中,转了两三个弯,形势又为之一变。只见那浓密的森林中突呈开阔,形成了一个三丈方圆的空地。地上青草如茵,横立着两排木架,木架上钉着一块木牌,写着‘解剑处’三个大字,那青衣童子回顾了身后的慕容云笙等一眼,缓缓说道:“诸位身上如若带有兵刃,请解下挂在此地,回来之时,再行取回。”

  慕容云笙、郭雪君等相互望了一眼,缓缓解下身上兵刃,挂在木架之上。

  那青衣童子望了四人一眼,缓缓说道:“除了宝剑之外,如若诸位身上藏有暗器,最好也能在此存下。”

  郭雪君冷冷说道:“圣堂之内是否有刀剑之类的兵刃呢?”

  青衣童子道:“自然有了。”

  郭雪君道:“贵门中人,既然可带兵刃,为什么不许我们身带寸铁。”

  青衣童子道:“区区只是奉劝而已,听不听那是诸位的事了。”不再理会郭雪君,举步向前行去。

  郭雪君、慕容云笙、杨凤吟等依序而行。又行十余丈,地形突呈开阔,只见一座青石砌成的围墙,横拦去路。那围墙十分高大,掩盖了围墙之内的景物。只见两扇石门,紧紧关闭着,既不见人踪,又听不到一点声息,一种出奇的幽静,构成了一种阴森、神秘的恐怖。

  那带路而行的青衣童子,突然停了下来,探手从怀中掏出一方绢帕,包起右臂的伤势,道:“进了那石门之后,就算进了圣堂,小可只能送诸位到此地,诸位保重。”也不待几人答话,身子一转,行入了密林之中,消失不见。

  慕容云笙低声说道:“一路行来不见一个人影,的确是叫人难信。”

  郭雪君道:“他们可能藏在树上、草丛之中,不足为怪,怪的是那道围墙,倒是从未见过──”慕容云笙道:“那围墙怎样?”

  郭雪君道:“三圣堂,顾名思义,应该是三座殿堂,至少也该有一座殿堂,但那围墙之内,却不见高出墙顶的建。”

  慕容云笙暗中算计,停身处距石墙还有十丈以上的距离,而且地势较高,如若那石墙之内有什么高耸的楼舍,是应该可以瞧到。杨凤吟突然接道:“我想那石墙之内,可能别有境界,咱们进去瞧瞧,才能随时应变。”

  郭雪君微微一笑,道:“说的是,敌人未现身,咱们倒是自己吓起自己了。”

  慕容云笙举步而行,一面低声说道:“进那石门时,咱们最好能保持一个适当的距离,万一有变,后面人也可从容应付。”

  谈话之间,人已行近了石门。慕容云笙双手用力,按在石门上,向后一推,人却疾快的闪向一侧。两扇石门应手而开。凝目望去,只见石门之内,是一条青石成的大道,两侧都是低矮的石屋,十分整齐。

  慕容云笙轻轻咳了一声,道:“在下慕容云笙,拜会圣堂。”良久之后,仍不闻有人回答,也不见有人出迎。

  这种静止的状况,有如到了死狱,给人一种全无生机的感觉。慕容云笙目光转动,只见郭雪君、小珍等脸上,都是茫然凝重之色。显然,这情景,已使她们心中生出了恐怖,慕容云笙暗中吁一口气,纵声大笑,道:“既是无人答话,区区就自己进去了。”举步行入了石门。

  杨凤吟抢先一步,紧迫在慕容云笙的身后,低声说道:“小心石道两侧的矮屋。”郭雪君和小珍也缓步随后而入。

  行约两丈,到了第一座石屋门前;慕容云笙突然转身,折向白石小屋,挥手推开了紧闭的木门。凝目望去,只见石屋中坐着一男一女,男的约五十以上,长髯垂胸,身上穿着一袭蓝衫,女的也过四旬,布衣荆钗,打扮的极是朴素。在两人之间,放着一张木桌,木桌上摆着四样小菜,一壶老酒,正在低斟浅酌。

  慕容云笙推开了木门,那一男一女竟似全然不觉一般,望也不望两人一眼。只见那女的端起酒杯,对男的举举手,男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慕容云笙本想出言喝问,但见两人相对干杯,却未交谈,不禁心中一动,压下了一腔怒火,重重咳了一声,道:“老前辈!”

  那男的缓缓放下酒杯,慢慢的转过头来,两道森冷的目光,一掠慕容云笙,道:“什么人?”吐字明晰,声音清亮,和常人毫无不同。

  慕容云笙道:“在下已然呼叫了数声,不闻回音,阁下难道没有听见吗?”

  那老人冷冷地应道:“听到了,难道老夫一定要答复你吗?”

  慕容云笙一皱眉头,道:“这么说来,两位是听到了在下之言,只是故意不肯回答了。”那老人点点头,道:“不错。”

  慕容云笙冷笑一声,道:“想不到圣堂中人竟是这样不可理喻。”

  蓝衫老人怒道:“年轻人,如此无礼,老夫非得好好的教训你一顿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