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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凤剪》一九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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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毅笑一笑道:“在我的记忆之中,他是个很重情意的人!……”

  岳秀接道:“但愿如此?……”语声微微一顿,接道:“但龙凤会神秘难测,手眼通天,这一关咱们不能不防,万一你那皇帝兄弟对你有了误会,大哥又准备如何应付呢?”

  朱毅苦笑一下道:“问的好,兄弟,我也正想和你商讨一下这件事,什么人你都可以冒犯,但不能冒犯皇帝,我已经想好了,万一皇兄对我生疏,小兄已然不准备再回江南了……”

  岳秀一皱眉头,道:“大哥的意思是……”

  朱毅道:“兄弟请放心,我如不回江南,那等于放弃王位,大概可以落个保全性命。”

  岳秀叹息一声,道:“官场中事兄弟不太了然,先父遗命也不准我进身宦海,不过兄弟希望大哥如何自处时,能给兄弟一个消息。”

  朱毅哈哈一笑,道:“兄弟,你那位皇帝大哥很精明,聪明莫过帝王,他不是简单的人,事情不会像咱们想的那样坏。”

  岳秀口齿启动,欲言又止。

  ***

  篷车平安地进了北京城,直驰入一座宽大的宅院中。

  江湖浪子欧阳俊、和墨、白双龙,在篷车进入城门之前,却悄然溜下了篷车。

  三个人迅速改变装束,暗暗追在篷车之后。

  果然,三人发觉了篷车进入了城门之后,立刻被人盯上。

  盯梢的方法很巧妙,而且人手很多,每转过一个街口,就换了一个人。

  如非是欧阳俊等早已留心观察,真还不易发觉。

  直待篷车进入了那高大的宅院之后,盯梢人才悄然离去。

  欧阳俊暗和墨、白双龙打了一个招呼,缓步向前行去。

  黑漆大门上,一横字金匾,写着亲王府三个大字。

  欧阳俊留心的是亲王府四周的形势,并未仔细看那匾上的金色小字。

  绕着亲王府打了半个转,欧阳俊才绕回到和双龙约会之处。

  墨龙王召低声问道:“欧阳兄,看到了什么?”

  欧阳俊微微一笑道:“江湖浪子没有什么别的特长,探道、盯梢最拿手,亲王府表面上不见戒备,大门紧闭,甚至连个守门的武士也不见,但骨子里却是戒备的十分严密,围城内亲兵穿梭,往来巡视。”

  王召道:“这么看来,王府中事倒是真不用咱们操心了。”

  欧阳俊道:“岳少侠坐镇王府,就算真忙,也用不着咱们插手。”

  王召低声道:“浪子,这要瞧你的本事,岳少侠要咱们在京里建立耳目,却没有交代怎么一个建立法子。”

  欧阳俊笑一笑,道:“岳少兄慧眼识人,他知道我浪子这一套最为拿手。”

  王召道:“哦!说出来听听看那是什么法子?”

  欧阳俊道:“这法子又舒服,又阔气,只是有些委屈你们哥俩个了。”

  一向不喜说话的白龙张越,忍不住开了口,道:“欧阳兄,用不着卖关子了,说说看什么法子?”

  欧阳俊道:“两位知道兄弟这江湖浪子的外号怎么来的么?”

  王召微微一笑,道:“吃、喝、嫖、赌、吹,你大概都学会一点。”

  欧阳俊道:“不错,兄弟是样样精通,所以才得了浪子之称,最容易动刀子的是赌,最容易引起纷争的是色,但这两样事,也最容易交朋友。”

  王召道:“哦!”

  欧阳俊道:“所以咱们要去大嫖、大赌。”

  王召道:“大赌、大嫖,咱们兄弟都不太灵光,尤其是不知道京里的规矩。”

  欧阳俊道:“这不用两位费心,全由浪子担承,不过委屈两位,也就在此了……”忽然住口不言。

  王召一皱眉头,道:“浪子,你有毛病,怎么说一半又停下了?”

  欧阳俊道:“很难出口。”

  王召道:“但说不妨。”

  欧阳俊道:“两位扮个跟班的,给兄弟壮个胆子。”

  王召沉吟了一阵,道:“这是岳少侠的意思?”

  欧阳俊道:“大概是吧!”

  王召道:“你看咱们兄弟这付气派,可像跟班的人。”

  欧阳俊笑一笑道:“水涨船高啊,有两位这等气势,才能托衬出兄弟的身份。”

  王召皱皱眉头,道:“好吧!浪子,你用咱们兄弟跟班,可真够阔气呀!”

  欧阳俊一抱拳,道:“这叫假戏真做,现在,我给两位见个礼,一旦扮起来,两位可要多多担待了,说不定我会呼来喝去。”

  王召、张越相视一笑,未再多言。

  ***

  北京城燕山大饭庄,出现了一位豪客,一进门,就包下了一座大院落。

  两个常随,气宇不凡,托衬的那位豪客更显得气派万千。

  自然,那位豪客是欧阳俊,两位常随跟班是张越、王召。

  王召招过店伙计,重重咳了一声,吩咐道:“咱们公子喜欢干净,房里的被褥枕头全换新。”

  店伙计一面打躬一面连连应是。

  换过了新被、新褥子,王召又叫了店伙计,吩咐道:“咱们公子还未进晚餐,准备一桌上好的酒菜。”

  店伙计答应着往外走,却又听王召喝声道:“回来。”

  店伙计转过身子,王召一抬手,丢在木桌上一锭黄金。

  那是五十两重的金元宝,落在木桌上,震得烛火闪动。

  店小二直瞪两只眼,望着那金元宝出神。

  燕山饭庄是大饭庄,但一进门就丢下五十两黄金的阔客,也不多见。

  王召笑一笑,道:“咱们公子一个吃不下饭,去找两个会弹唱的小妞来,咱们公子还要一面听,一面吃,才能下咽。”

  店伙计笑一笑,道:“客爷请放心,不是小的夸口,除了燕山饭庄,换一家真还请不来沈家两姊妹。”

  王召道:“沈家姊妹是……”

  店小二接道:“目下京里最红的两位姑娘,金打的嗓子,花样的人,别说听了,就是看两眼,就可多吃下两碗饭,姐姐弹弦,妹妹唱,姐姐人称花里红,妹妹号作迷死人。”

  王召道:“哦!伙计,咱们公子是岭南世家,见过大场面,虽然是初到北京城,但在江南道上,可是大有名望,金陵秦淮河,扬州怡红院,谁不知岭南大公子。”

  这番话,本是欧阳俊早编好的,王召说来,倒也是出口成章。

  欧阳俊却大剌剌的坐在首位上,一语不发。

  店伙计哈哈腰,笑道:“小的这就去招她们两姊妹来,保证是人比花娇……”

  欧阳俊轻轻咳了一声,打断了店伙计的话,道:“赏他十两银子。”

  张越伸手取出一锭银子,道:“还不谢过咱们公子。”

  店小二接过了银子,两条腿像面条似的软下去,肉脑袋碰上了青砖地,咯的一个响头,道:“谢谢公子爷。”

  站起身子,哈着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