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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楚争雄记》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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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身下夷蝶赤裸动人的身体,感性的线条在眼底优美地起伏着,桓度达到前所未有的愉悦松弛。心中忽然冒起退隐山林,离开这勾心斗角、逐鹿中原的权力场所的想法。但很快他又把这意念强压下去。这类想法,其实正是他家破人亡前所最羡慕的生活,现在他想也不敢再想了。对于一个剑手来说,意志是最先决的条件,所以氏剑法最重守心,“心”若失守,不战自败。想到这里,桓度领悟到儿女柔情,是最能令人壮志消沉的。

  门外一阵脚步声传来,接着响起叩门声。桓度沉声问道:“什么事?”门外传来亲卫的声音道:“大王有事,请将军现在立即进谒。”

  桓度应了一声,刚要起身,夷蝶赤裸的双手紧缠上来,献上香唇,桓度黯然魂销,始知最难消受美人恩!

  桓度轻车简从,匆匆入宫谒见吴王阖闾。进入吴宫,由吴王亲卫带领到阖闾的书房。阖闾正在案前批阅竹简,见桓度进来,露出前所未见的亲切笑容,欣然示意桓度坐下。书房内不见阖闾的亲卫,只有案上放了一把连鞘的长剑,剑鞘铸工精美,满布纹饰。阖闾见桓度留意长剑,微笑道:“孙将军,你看这把剑有何特点?”桓度略一沉吟道:“这把剑剑身特长,不知是何物所制?”

  阖闾道:“你为何不取剑细看?”桓度心中一凛,见对面的阖闾似无恶意,不再犹豫,伸手将剑连鞘取起,缓缓从鞘内抽出长剑,登时一室寒芒。桓度脱口叫了一声,眼中充满赞赏的神情。剑长四尺有余,比之父亲宛传下的铜剑“铜龙”,还要长上半尺。当时铸铜的技术水平,一般只可铸造三尺至三尺半的铜剑,超过了这个长度,便很易折断,像“铜龙”已是十分罕有的长度,现下这柄剑长达四尺半,简直是见所未见,且已有着钢铁的成分,硬度又胜于铜。

  阖闾见到桓度惊叹的表情,微笑道:“这是越国铸剑大师欧冶子的惊世之作,这样的铁剑,他一生中只铸造了七把,四把落在我手上,其中的一把‘越女剑’,我送给了夫概王的女儿,所以我手上仍有三把这种罕世名剑。”桓度哦了一声,比试了一下长剑的重量,赞叹不已。这把铁剑的剑身满布菱形的暗纹,刃部不是平直的,最宽处约在距剑柄的三分之二处,然后呈弧线内收,至近剑锋处再次外凸,然后才收成尖锋,刃口的这种两度弧曲的外形,使长剑更利于直刺,鬼斧神工。

  吴王肃然道:“孙将军,由今天起,这把剑就是你专用之物,万望你好好保存。”桓度蓦地把眼光从剑上收回,立起身,退后跪地谢恩,朗声道:“剑在人在,剑亡人亡。”内心欣喜无限。这柄铁剑更胜铜龙,使他如虎添翼,更难得的是吴王对他的宠信。

  阖闾眼中神光迸射,若无其事地道:“如果我知道你除了兵法外,也是击剑的大行家,这把剑早就送给你了。”桓度知道吴国内的风吹草动,没有一点能逃过他的耳目,亦不答言,话锋一转道:“臣下请求批令,让臣下潜入楚境,好根据实际形势,定下将来攻楚的行军路线。”

  阖闾神情有点错愕,问道:“身入虎穴之事,可否由他人进行?”桓度神情严肃,答道:“绝对不可以,这关系到我国兴亡,岂能经他人之手。”

  阖闾长身而起,绕着书房缓缓而行,他对这大将军极为倚重,心下犹豫。桓度知道事关重大,若不能潜回楚域,除去中行和襄老,后果不堪设想,连忙道:“还请大王钦准此行,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阖闾倏地停步,口中喃喃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就准你此行。”桓度连忙谢恩。

  二人商谈一会,桓度告辞离开。

  巫臣携夏姬来到吴国,训练吴国战士车战的技术,不知不觉过了三个多月,踏入初秋时分。巫臣丝毫不知他也被吴王利用了来作掩眼的法门,使楚人误以为吴人欲以车战之术,来对付楚国,掩饰了他们在步骑兵方面的训练和弩箭的生产。整个吴国都处在积极备战的状态下。桓度从楚国方面不断得到卓本长传来的消息,中行的行踪已被清楚知道,襄老行踪诡秘,可是时日无多,桓度决定在数日内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