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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命之歌》1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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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星妖女扭头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扭回头往下唱:“海角天涯,梦魂漂泊……”

  鬼影子怎受得了,踢开座椅急冲而上,大手疾伸。

  雨露神女突然扭身站起,琵琶底部对正了鬼影子凑来的胸膛,冷笑道:“住手,你要不怕蚀骨仙露,我雨露神女彭君佩却是不信,除非你偌大年纪活腻了。姑奶奶我认为你不想活可以上吊,免得死时丢人现眼。”

  鬼影子的手果然停住了,不想收回又不敢伸出,尴尬之极,老脸上青筋抽搐。琵琶底部距他胸前不足三尺,蚀骨仙露如果喷出,他想避免沾身难似登天。

  虬髯客大吼一声,伸手抓起一张竹凳叫:“原来是金陵妖女,杀了她们。”

  九星妖女突然扭头叫:“老不死,你是甚么东西?”

  “虬髯客吴信,杀你这妖妇并非难事,你那九星金针有屁用,打!”虬髯客怒吼,竹凳劈面扔到。

  文昌一听是虬髯客,早已心中火起,上次揍了虬髯客一顿,被小娟主婢三人打岔把他吓跑,余恨未消,正要找老不死算账哩!

  竹椅来势汹汹,砸向九星妖女,而九星妖女却倚在文昌的左肩下,也就是说,这一椅定然是一石一鸟,两人却被笼罩在竹椅的威力圈内。

  虬髯客是个无耻恶贼,上次在西安封三爷的宅中,和鬼影子交换藏物假珠和假秋山烟雨图。东西没换到,他却饱受七幻道和文昌的欺辱,而七幻道长却大方地放走了鬼影子,因此,他认为鬼影子早已安排下毒计,招来七幻道计算他,所以把鬼影子恨入骨髓。但两人功力相当,拼起来胜负难料,没有好机会他不想动手,此仇早报晚报,难以忘怀。妙极了,鬼影子已被雨露神女控制住,这时动手,鬼影子怎能不死?

  他的阴谋极为恶毒,妙计得逞。雨露神女一看对方已经动手,立刻手上绝情,一按琵琶机捩,一股粉红色蚀骨仙露激喷而出,喷了鬼影子一头一脸。

  “天哪!”鬼影子狂叫,丢掉藤枝双手急抹脸面。他感到浑身发硬,痛痒交加。“砰”一声爆响,雨露神女用琵琶击中他的额角,塔道:“早送你归天,免得你死前出乖霸丑。”

  鬼影子“嗯”了一声,脑门碎裂仰面便倒。

  在一瞬间,文昌推开九星妖女,一举拍向砸来的竹椅,人化猛虎旋身反击,从竹椅上抢入。

  竹椅回头反击,虬髯客赶忙低头闪让,没想到椅上人影一闪即至,一个大掌头已经光临左颊。

  “噗!噗噗!”一连三拳,疾逾电闪,一左一右再一记击中下颚,拳拳重击,打击极为沉重。幸而文昌不想要他的命,手下留情,不然只消一拳,他的脑袋准裂开。

  虬髯客只感到天昏地黑,满天星斗,身躯飞起,“呼”一声碰在自己的茶桌上,竹茶桌顶不住他沉重的身躯,“喀啦啦”倒了,他仰面朝天压在破桌面上。

  在昏天黑中,他仍忘不了伸手拔剑,大拇指刚捺上剑鞘卡簧,肘弯便被人一脚踏住,沉喝入耳:“老狗杀才,你真想要我的命,呸!你的命比狗还卑贱,杀你确是污我之手。”

  剑被人摘了,百宝囊也失了踪。

  不远处白衣书生讶然叫:“天!是他,是他!”

  虬髯客挣扎着爬起,用衣袖抹掉口角血迹,定神一看,心胆俱裂地:“是……是你,又……又是你……”一面叫,一面往后退。

  文昌迫进两步,一面切齿叫:“是我,亡命客蔡文昌,我救了你的命,你却一再要我的命。你给我滚!下次见面,大爷要活剥了你这恩将仇报的卑鄙恶贼。凡事迟不过三,我饶了你两次,没有第三次了。我亡命客出现之处,你必须躲得远远地,不然,哼!”

  虬髯客狼狈地退出三丈外,怒叫道:“这世界间有我无你,咱们走着瞧。蔡文昌,你等着。”

  “大爷等着你,等着活剥你这畜牲。”

  虬髯客扭头便跑,文昌沉喝又道:“站住,带走你的同伴,没有人会替你收尸。”

  虬髯客不敢不带,抢到鬼影子的尸身,凶狠地怨毒地瞪了文昌一眼,方匆匆走了。他这一走,立刻传出消息,替文昌带来了天大麻烦。

  因为黑白道路盟主,正率领着手下在武昌大会,作第四次公然决斗,地点在武昌大江之中鹦鹉州上,距会期仍有半月,但双方高手已经聚集武昌府城。这次决斗,原因是亡命客蔡文昌在邙山出现的公案缘故,近故是双方多年来的仇恨必须清算,黑白道水火不同,早年的仇恨积得太多。自从亡命客放出黑白道名分实合的谣言后,江湖中闹了个风风雨雨,不决斗无以自明,两位盟主都急欲表明态度,以免手下离心离德互相猜忌。

  早一段日子里,双方都想抓住蔡文昌公示天下辟谣,但自从三山飞瀑文昌堕瀑之后,银剑孤星料到文昌必死,已无追究的必要了。后一段日子,炼狱谷方家又大搜天下,寻找蔡文昌。双方都有顾忌,迟迟未发动结算大举。近来,炼狱谷的人渐渐返谷,江湖中已不再多见方家的人,他们终于发动了。

  岳州府到武昌,只有五百里,消息不要两天便可传到,先听到消息的人便往岳州府赶,这次亡命客可跑不掉啦,双方决斗之前,正好用得着文昌作证。同时,谁先得手,在心理上便占尽了上风。

  非我人妖利用蔡文昌,收到了极大的效果,这两年来,黑白道的高手已淡忘了他,他得其所哉。只苦了蔡文昌,成了众矢之的。

  由于虬髯客的出现,文昌恍惚看到了黑夜中一道令人目弦的光华,他想:“虬髯客被非我人妖用奇毒所整治,用九转玄丹拖了八个月,最后我替他割下玉髓龙角芝,他所以能不死。唉!我为何不试试?黑龙潭底还有一对玉髓龙角芝,我该试一试运气,目下正是枯水期,还有半个月期间方发春洪,我必须赶一步,赶在春泛期之前。啊!故乡,我也该回去看看,在爹娘坟上添土上香了。”

  他陷入沉思之中,想起了故乡,他感到一阵惨然,热泪盈眶。方小山的话,似在他耳畔轰鸣:“这是你的故乡,爱也好,恨也好,冥冥之中,这儿仍是你永难遗忘,永难磨灭的地方。有时,它会出现在你的心中,出现在你的幻觉里。不管你是飞黄腾达。或者是穷途末路,故乡永不会在你心中消失。”

  “你会的,总有一天,你会生出重回故乡的热烈欲望,即使看一眼也好,忘掉故乡是不容易的。”

  他脑海中,幻出了那天告别爹娘坟茔的情景。大雪纷飞,纸灰飞扬,远处前来缉拿归案的捕役,正策马冒雪狂奔而至。

  爱和恨都消失了,只留下淡淡的哀愁。直至目前为止,他仍是孑然一身,一个天涯亡命。他摇摇头,情不自禁地说:“小山弟,你是对的,即使是看一眼也好,我该回去看看故乡了。”

  他左右,金陵双姝依偎着他,娇腻的声音打破了他的幻觉,是九星妖女在说话:“文昌兄,何思之深耶?”

  她向文昌说话,一双流转着会迷人会说话的眸子,却及不友好地瞟向前面站着的三个少年白衣书生。

  白衣书生的身后,有一群瞧热闹的人。一个身材高大,面貌英俊,但眉清目秀的青年人,闪在一名闲人身后藏身,一双黑白分明十分灵活的大眼,死盯在年纪稍轻的少年书生的背影。

  年纪稍轻的少年书生玉面铁青,品宝整齐的贝齿,紧咬住下唇,身躯略呈颤抖之象,胸前不住起伏,明亮照人的大眼中,似乎喷出愤怒的火花,突然悲惯地叫:“淫贼,淫贼!”骂着驾着,眼角湿湿地,嘴唇抖动,鼻翼不住翕张。

  文昌心神倏敛,张目望去,只感到对方这张秀脸十分眼熟,一时想不起是谁,冷然问:“小书虫,你骂谁淫贼?”

  “骂你。”小书虫尖叫。

  “呸!”文昌不可以忍耐,但随即一怔,抽口凉气说:“呵,是你,白衣龙女夏姑娘。”

  他从小书虫的尖叫声分辨出是女人,同时便记起白衣龙女的脸貌。他对白衣龙女谈不上爱,但不否认自己对她也有好感。

  “天知道!每次卷入有女人的纠纷时,总有她在场,真是误会日深,倒霉。”他想着。

  “你不承认?和这两个妖女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