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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稗类钞》種族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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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人為黃種

  我國合漢、滿、蒙、回、藏五大族及番族、苗族、黎族而稱華人,泰西人種學家謂利蒙古利亞種,與日本同為黃種。自有歷史以來,即因種種之關係組合,組成亞洲最大之強族,混合同化,歷數千年,本無種派之可言。惟區域至廣,交通未暢,四方風氣,往往不同,其習尚遂有殊異,至其性質,則泰半為勤儉、忍耐、保守。

  漢滿蒙回藏五族同源

  漢、滿、蒙、回、藏五族人民之血統,同出於一。何以言之?滿洲起自東方,原即古之肅慎氏。肅慎系出顓頊,見《路史》。蒙古起自北方,乃秦、漢以來之匈奴。匈奴為夏禹之子淳維之裔,載在《漢書?匈奴傳》。回疆、藏衞,確為商、周以來之氐羌。羌戎姚弋仲,乃舜少子之裔。略陽氐酋西涼王呂光,系出單父,為齊太公裔,並見《晉書?載記》。蓋四千餘年前居住各省之漢族,本自西北高原,循黃河流域而東來,及既入中原,其聖帝明王之子孫,北渡沙漠,西踰崑崙,東移遼海,別為一族者,又不知凡幾,此上古五族同原之始也。

  秦、漢以後,匈奴、鮮卑、突厥、【今蒙古。】高句驪、【今滿洲。】契丹、【今滿、蒙之間。】吐魯番、吐番【今回疆、西藏。】諸族,不時入邊,所掠漢族,動以萬計,而東西北三方漢民,歷代逃亡入各部落者,又不知凡幾。至兩晉之交,五姓並起,金、元迭興,南北通道,其民族之遺留中原,而中原漢民相隨出邊者,又不知凡幾,此近代五族渾合之蹟也。

  又如以民族言之,愛新覺羅氏譯文為金趙,愛新譯金,覺羅【覺字北音近交。】譯趙,言居金之趙氏。說者謂北宋靖康之難,太宗之裔舉族北遷,分置遼左各城,故金為地名,趙為舊姓。愛新覺羅實為趙宋之後裔居金京者。而新疆之土爾扈特王,確為宋理宗之裔,尤為近而有徵。故以民族言,五族之萬派一源,班班可考,不必致疑也。

  又如以地理言之,漢族原循黃河流域而東來。上古之世,較現今疆域,西北有餘,東南不足,南不踰大江,東不及東海,而北包沙漠,西極喜馬拉雅山。藏衞即三危故地,遼東乃營州舊區,足徵滿、蒙、回、藏各方隅,固與漢土同一區域。四千餘年以來,東南日闢榛蕪,西北轉形收縮,然秦城故址,尚及遼陽,【後之長城乃高齊改築。】王母瑤池,可徵崑頂,人皇陵在波斯之域,女媧墓在沙磧以西,海志山經及歷史地志,固彰彰可考也。

  又如以宗教言之,宗教流傳,以道教為最古。黃帝訪道於廣成子,說者謂為崆峒之山,實在西域。蓋宗教之傳,固自西而東,其來遠矣。儒教發原,實從道家推演以出而擷其神。【上古有道無儒,中古道、儒始分而道家日衰。】孔子不稱宗教,《論語》、《孝經》多言人事,然《易》之《十翼》,為孔教微言大義所在,實與道宗佛理息息相通。儀徵周大谷演三教同原學派,一傳為泰州學說。姚伯蘭相與倡和於江淮間,迄今東南學者頗守師說。將來其學大昌,可收宗教大同之效。老子入函谷,度流沙西行,時正佛教萌芽,說者謂釋迦牟尼佛與老子殆一人異名,衍於東土者為老氏祖,昌於西方者為釋氏宗。回教之興最晚,謨罕默德生隋開皇時,唐初,隨波斯人東游我國,精研孔、釋遺文,歸而入山著書。書成,服從者眾,悉掃火祅,猶太諸教,遂為阿拉伯國王,載在西史。試考其創世記,根據耶穌天堂地獄諸說,博採釋氏,一畫開天之旨,則本諸大《易》,金陵劉智譯其書,名曰《天方性理》。左文襄西疆奏議有云「回教明心見性,微言不出吾書」,此見天方學派之闡明心性,尚在我國宋儒之先,蓋無論為儒,為佛,為回,其不同者儀式,所同者本原。凡宇宙間成一宗教,無不有根據所在,流衍所由,始祖之先,更有太祖。上世文明乍啟,心性之原理,殆發源於四千年以前高原之地,其後種族遷移,遂齎其文明哲理,分注東西,於是宗教儀式之分以此,宗教原質之同亦以此。竊嘗謂儒家宗《周易》,佛理本《歸藏》,回教近《連山》,其不祧之祖,原諸教所同。特子既生孫,孫又生子,遂若枝分派別,各不相謀,不知溯厥由來,固初無二本也。

  全國戶口

  我國人口,自雍正以來,永停編審,以丁糧攤入地稅曰地丁,全國戶口遂無確數。地方官造報戶

  -1897-

  部,類多意為增減,不足依據。迨宣統庚戌,民政部始彙各省所報,編纂戶數清冊,其地方區域,為京師內外城,為順天府四廳,為奉天二十八屬,為吉林全省,為黑龍江全省,為直隸全省,為江寧各屬,為蘇州各屬,為山東全省,為山西全省,為河南全省,為陝西全省,為甘肅全省,為新疆全省,為福建全省,為浙江全省,為江西全省,為湖北全省,為湖南全省,為四川五十五屬,為廣東全省,為廣西全省,為雲南全省,為貴州全省,為京城二十四旗,為內務府三旗,為京營四郊,為左翼四處,為右翼五處,為東陵所屬各旗營,為西陵所屬各旗營,為馬蘭鎮各營,為泰寧鎮各營,為熱河蒙旗,為直隸提督所屬驛站,為察哈爾所屬,為密雲駐防,為山海關駐防,為江寧駐防,為青州駐防,為綏遠城駐防,為西安駐防,為深州駐防,為伊犁駐防,為福州駐防,為荊州駐防,為成都駐防,為廣州駐防,為烏里雅蘇臺所屬,為塔爾巴哈臺所屬,為科布多所屬,為西寧所屬,為庫倫所屬,為川滇邊防所屬。

  以上各區域,都凡正戶四千九百九十三萬二千八百三十三戶,附戶一千二百五十五萬一千四百三十二戶。其未經列入者,尚有奉天之二十七屬,四川之八十九屬,及熱河之各府州縣,杭州、乍浦、京口之駐防。此戶數之大略也。至於人口,則大多數固未查報,度其總數,必在四五億之間,大抵佔世界人口三分之一,得亞細亞洲人口之半。【人口之數三倍於俄,八倍於德,七倍於法,十一倍於義,六倍於美,十倍於日本,四十倍於朝鮮。較之英吉利全國尚多一億。】以全國平均計之,每一英方里有九十五人,本部為十八省,居民尤稠,每一英方里,平均計之,為三百有七人。

  人口密度,以內地為占多數,內地又以江蘇、浙江、山東、安徽、福建為尤多。

  人口速率之增加,不可思議,今姑舉江蘇之青浦一邑以為比例。順治朝,僅三萬一千五百二十五口,時方在有明鼎革生民蕩析流離之後也。乾隆丁未,已增至五十四萬六千二百三十九口,其中有男丁三十萬一千四百二十六口,婦女二十四萬四千八百十有二口。順治至乾隆,百數十年耳,而戶口增進之速率已如此,若由嘉、道至光、宣,其遞進之率,自更不可勝數。一邑且然,合各省計之,則如何。

  歸化各族

  歸化人種錯雜,五族具備,商賈為漢人,喇嘛為滿洲人、蒙古人,亦有西藏人廁其列,而回人亦頗眾。

  新疆各族

  新疆廣袤二萬餘里,人類紛庬,各為禮俗,今別其族,曰漢,曰蒙古,曰纏回,曰布魯特,曰哈薩克,曰甘回。其宗教,則曰回,曰佛而已。

  青海各族

  青海之東部,漢、回、蒙、番雜處,以通婚媾,血統泰半混雜,幾難以人種分析之。番族之羌渾種、北蕃種,蒙古之和碩特種、土爾扈特、綽羅斯等種,更不必論。即以南部言之,有蒙,有番,有藏,亦不能一一析之也。惟柴達木之土著,悉為蒙古和碩特一種,漢、回、番、藏、纏回及土耳其人之流寓者,無不有其固有之眷屬,其種今尚未淆也。

  青海各族中,漢、回容貌語言最易辨別。其睛淡黑,額削,顴骨突起,髭鬚疏而微鬈,膚黃者,為蒙人。其睛黑而突,濃眉,鬚連於鬢,顴骨突起,鼻平,口廣,脣薄,膚黃而粗者,為番人。其睛小而黑,鬚疏,顴骨闊,鼻平,口廣,脣薄,膚黃而粗者,為藏人。其鼻高而眉低,目深睛大,鬚連於鬢,膚蒼粗,而男身長腹大,女身短眉連者,為新疆之回人。【俗呼纏頭回回。】其隆準深眶,身量頗偉,膚色黃白相間者,為土耳其人。

  太祖太宗之於滿蒙漢

  天命乙丑,太祖諭諸貝勒,有「滿、蒙、漢人今如同室,然惟和洽,乃各得其所」之訓。太宗則云:「朕於滿、蒙、漢人視同一體,譬諸五味調和,貴得其宜。」

  上諭謂滿漢非同族

  吏、戶、禮、兵、刑、工各部各署皆有匾,上書某年諭滿大臣等,宜時至大內某宮敬謹閱看某朝所立御碑。後各部多失去,其存者,亦大率以紙糊之。光緒時,某部尚書某以其署翻造大堂,乃見之。旋知宮中所立碑,乃專諭滿大臣,略謂本朝君臨漢土,漢人雖悉為臣僕,而究非同族,今雖有漢人為大臣,然不過用以羈縻之而已。我子孫須時時省記此意,不可輕授漢人以大權,但可使供奔走之役而已。

  蠻子韃子

  河套工人皆春出冬歸,其留居者,乃地主大戶也。冬時,則集其傭人,以胡麻榨油,入關而販之。其傭人中,有蠻子,有韃子,通力合作,耦俱無猜。蠻子者,漢人之通稱也。韃子者,滿、蒙人之通稱也。蠻子與韃子,漢、蒙語言皆能互通。有時亦往往自稱為蠻子、韃子,猶之各稱其鄉貫,畧不含有他意也。

  蒙人相語,嘗呼漢人為喀特拉,為契丹之轉音。蓋蒙古初興,嘗分漢人為八種,而滅宋所得者,猶不在內。契丹本為八種之一,後乃舉以被諸全體耳。

  旗人

  徙居內地之旗人,有滿洲、蒙古、漢軍三大別,世皆知之。且知屬於滿洲、蒙古者,為其各本部落之人民,屬於漢軍者,為歸附之漢人。然有以滿洲改漢軍而後仍為滿洲者,王國光是也。國光先世為滿洲完顏氏,曾隸漢軍正紅旗,乾隆癸酉,高宗命其子孫及同族仍入滿洲正紅、鑲白二旗。有以滿洲改漢軍而以一支仍為滿洲者,佟國綱是也。國綱先世為滿洲,曾隸漢軍,國綱以仍隸滿洲為請。部議謂佟氏官多,應仍留漢軍,惟令國綱一支改歸滿洲。有以蒙古而改滿洲者,莽鵠立是也。莽本蒙古正藍旗,其後擢入滿洲鑲黃旗。有以蒙古而改漢軍者,和濟格爾是也。和本蒙古烏魯特人,後隸漢軍正白旗,為何氏。

  旗人擡旗

  徙居內地之旗人,有以建立功勳或上承恩眷而由內務府旗擡入滿洲八旗,或由滿洲下五旗擡入上三旗者,皆謂之擡旗。然僅限其本支子孫,雖胞兄弟不得與。

  皇太后、皇后之丹闡在下五旗者,皆擡旗。丹闡,滿語謂母家也。

  漢族

  漢族,一稱巴克族,就古史略考之,其最初根據地似在崑崙山。【即巴顏喀刺山。】五千年前,循江河之源游牧而至,以漸拓殖,居內地之西部北部,戰勝三苗、九黎種人,闢其地而有之。蓋先在黃河兩岸,漸盛於江淮之間,以至南海濱。黃帝以後,秦、漢及唐最強,明初,武勇亦盛。【兵力直至黑龍江入海之口。】惟右文之習太深,故積弱至此。其人頭顱圓,額顴平,眉目斜秀,頗有美鬚髯者。

  其人居所,以十八省為主要地,延布於滿洲、新疆及境外之印度支那半島、馬來羣島、臺灣島一帶,占全國人數之十九,代握文化之中樞。衣食習尚大都相似,惟南北風土異宜,性情亦不無差別。

  河域人民,軀體偉碩,勤儉耐苦,純朴質直,恥為欺詐苟且之事。其在上游高原者,穴居儉嗇,在下游平原者,強悍好鬬。河,黃河也。

  江域人民,軀幹稍小,思想縝密,通達事理,善於仿效,學術工藝,頗能深造有得。三峽以西,偏於保守,少活潑氣象,三峽以東,則為商業通衢,貿易既繁,奢靡亦甚。江,揚子江,即長江也。

  閩、粵人民剛健活潑,腦力充銳,濱海之區,習於波濤,勇於冒險,移殖海外,勢力甚強。上游高原,民貧地瘠,交通未便,風氣較塞。

  語言獨立,河域多用京師語,即雜居開封之少數猶太族亦操此語,蓋二千年來,已為漢族所同化矣,江域多用江寧語。皆與文字相近,可通情意,而京師語尤為正音,通用於上級社會。至若方言,則幾於十里小異,百里大異,惟河域之大平原可稱千里一致。閩、粵則因山嶺叢雜,通曉最難。

  文字始於倉頡,用孳乳相生法。正俗文字殆有五萬,常用之字不過十一。字體則由篆而隸,由隸而楷,而楷而草,益趨捷速。然皆上下通行,絕無歧異,故方言雖甚錯雜,而仍於文字收統一之效,合羣之道,端賴此也。

  至漢人二字,則自典午不綱,九州鼎沸,劉元海奮起晉陽、汾澗之濱,思紹漢業,以孚人望,乃始有此稱謂。及五季之亂,契丹強盛,漢族之勢甚微,當時乃以漢子為賤者之稱,南宋時猶相沿不改。元時又以宋人為南人,其所謂漢人者,皆遼、金遺族也。

  漢族之混合於苗族者亦有之。其故,則或入贅,或冒充也。

  海外華僑人數

  我國以生齒之繁,生計之窘,瀕海人民,遂多有移住國外者,而以美為最多,世稱之為海外華僑,皆漢族也,滿、蒙、回、藏、苗、黎之人殆無一焉。自咸豐乙卯至同治丁卯,歲有六千人,自同治戊辰至光緒辛巳,歲有一二萬人,壬午,則達三萬三千六百十四人之多。於是美國禁阻之議起,而重課以人口稅,壬午,遂減為三百八十一人,丙戌,僅有十七人,戊子亦然。此二十年間,美於華僑,專施強暴之阻力。又英屬之科倫比亞及澳洲,亦課以荷重之人口稅。我國雖有公使、領事,不能力任保護,滋可嘅也。

  宣統辛亥所調查在外之華僑人數如下:臺灣,二百五十萬有奇。香港,二十七萬九千四百有奇。澳門,七萬四千五百八十有奇。日本,一萬八千有奇。朝鮮,三萬七千二百有奇。安南,十二萬二千有奇。暹羅,二百四十六萬一千有奇。南北美洲,二十六萬九千有奇。澳洲,二萬九千有奇。非律賓,八萬六千四百有奇。爪哇,九萬七千有奇。歐洲各國及俄屬西伯利亞,四萬三千一百有奇。其餘各小島,一百八十四萬五千有奇。

  華僑以在臺灣者為最多,暹羅次之,南洋羣島、馬來半島及俄屬西伯利亞又次之。省籍以隸廣東、福建者為最多,浙江、江蘇次之。

  巴巴新客

  南洋羣島之華僑約分二種:一稱巴巴,自其先人即已移住,中有能操馬來語而不解漢語者,然仍漢裝,其性情則已大變;一稱新客,為新自內國移殖者。

  溝民

  溝民居黑龍江,雜處於黑津韃子之中,蓋皆漢族之掘人參者及內地逃人也。中有老大哥為之長,羣聽令焉。

  小姓

  徽州有小姓。小姓者,別於大姓之稱。大姓為齊民,小姓為世族所蓄家僮之裔,已脫奴籍而自立門戶者也。間或出外為賈,若與大姓同肆,亦平等視之;及回鄉,則不與抗行矣。

  九姓漁船子孫

  九姓漁船,惟浙東有之,人有謂為陳友諒部曲之子孫者。凡九姓,不與齊民結婚。始以漁為業,繼而飾女應客,使為妓,仍居舟中,間有購自良家者。蓋友諒敗於鄱陽,其部曲九姓悉遠竄,至嚴州之建德,而拏舟往來於杭州、嚴州、金華、衢州也。

  墮民

  墮民者,寧波、紹興、金華皆有之,不與齊民齒,執賤役。齊民家有婚喪大事,輒往供應,間有作小貿易者,惟不許考試。光緒季年,弛其禁,自為婚姻,所居別有村落。或謂為元蒙古人之後,或謂為張士誠部將之後,而浙人心目中,則皆以漢族視之也。

  蜑人

  蜑人,惟閩、粵有之,俗呼為曲蹄,以其常處舟中,曲其膝,故以名狀之也。一說曲蹄作乞黎,謂不齒齊民,類於丐也。其人常水居,以舟為家,以漁為業,姓多翁、歐、池、浦、江、海之屬,蓋取漁翁、鷗鳥及所居之地之義也。間有置宅於陸者,然亦不業商賈,不事工作,習於賤役,異於平民,而娼寮多有假託其名者,俗呼白面厝為曲蹄婆厝,是也。

  或謂蜑族為色目人種。元末時,閩人斥之不使踐土者。或又謂元末閩人約於除夕燒火柴為號,殺盡韃子,中有一家被酒忘其事,而韃子之郭、倪二姓遂乘間逃水濱,欲借舟而遁,事為人所覺,欲殺之,以其力求免死,遂許其在水中討生活,終身不得登岸,後遂成為蜑族者。或又謂蜑族為李自成舊部,流入閩中而自儕於奴隸者。或又謂蜑人採海物為生,且生食之,能入水睜視。合浦珠池蚌蛤,惟蜑人能沒水探取,旁人以繩繫其腰,繩動搖則引而上,先灼毳衲,使極熱,俟出水,急覆之,否則寒慄而死。或遇大魚蛟鼉諸海物,為其鬐鬣所觸,往往潰腹折支,人見血一縷浮水面,知其死矣。蓋即古之所謂鮫人者,然世人皆以漢族視之也。

  光、宣間,閩人呈遞說帖於福建諮議局,請准與平民平等,諮議局以不平等乃習慣之相沿,非法律所規定,置否決。

  客族

  四川成都多廣東嘉應人,其入蜀也,始於粵寇石達開之率眾西行。石敗,眾潰散,石軍多嘉應人,遂旅蜀不返,娶妻生子,比於土著矣。惟其語言則數十年來沿用不改,故成都人羣稱之曰「客族」。然嘉應人在其本州所操之語,粵人謂為客家話,蓋亦非嘉應土著也。

  滿族

  滿族,一稱通古斯族,亦稱禿忽思,【義為涼。】又稱東胡族。其先出於女真,女真出於靺鞨,靺鞨出於挹婁,挹婁出於肅慎,肅慎與鮮卑同種,鮮卑出於東胡,東胡即通古斯。故泰西人種學家謂滿洲、蒙古同出於通古斯。其人額微削而顴起,髭鬚不多。

  其人起於長白山、松花江之間,夙以射獵為生,與蟲蛇猛獸相角逐,風餐露宿而無苦,故世祖挈之以馳驅中原,遂成大業。語言別為一種,為雙音語根。文字直下而右行,蓋就蒙古文加以圈點,以滿洲音讀之者也。字體整齊,凡十有二字頭。【俗呼字母為字頭。】及定鼎,遂分布各省,使其駐防,膏粱豢養,寖且惰弱,言文習慣,多與漢族同化矣。

  滿族有混合之他族

  泰西人種學家不言血統,蓋以世界固無純一不雜之人種也。自世人視之,凡占有滿洲旗籍得享同一權利者,皆為滿族,然實有別族焉。滿洲在昔已分數部,秦、漢以後分國尤多,土著之留遺是否出於一系,殊難稽考。就其所列檔冊者論之,舍本族外,尚有多族集合,而以漢與蒙古及鮮卑人為最夥,印度回族【波斯亞刺伯人及內地回族。】亦頗有之,究其實,固非純一血統也。

  蒙古族之雜入滿洲旗籍者約二十餘,如巴爾呼人、鄂勒特人皆是也。其非著族而姓氏無聞者,尚不可勝計,而蒙古旗所編制者亦不與焉。

  鮮卑族,本即東胡遺裔,【東胡雖出自高辛,亦為黃帝之後,然謂滿洲有其遺種則可,謂本族為通古斯種,則非也。】與滿洲境地相連,轉徙錯雜,混入滿洲旗籍者,則有達瑚爾人、錫伯人、索倫人【索倫人中又雜有各族。】諸族。【】

  印度及回族之居滿洲者,則始自新羅盛時,當我國唐代。或由傳布宗教而來,或自海道互市而至,人民因之移住,後遂占有旗籍。且廣州駐防之滿人中,本有回族羼入,馬領事廷亮【馬即廣州駐防旗人。】嘗為人言之。故無論號為伊徹滿洲者,有他族之混合,即號稱為佛滿洲者,亦決非純粹之滿族,國初賜姓之覺羅稱民覺羅者,亦不盡滿族也。

  東北邊小部落之人

  東北邊有小部落,曰拏耶勒,曰革依克勒,曰裕什克哩,均住虎爾哈河及松花江兩岸,謂之異齊滿洲。異齊,漢言新也。曰穆連連,住烏蘇里江兩岸。曰欺牙喀刺,住伊瞞河源。曰剃髮黑金喀喇,住松花江,黑龍江兩岸。曰不剃髮黑金喀喇,住烏蘇里、松花、黑龍江三江會流左右。曰飛牙喀,在其東北。曰欺勒爾,濱大東海。

  魚皮韃子

  赫哲族為魚皮韃子,蓋以魚皮為衣履,故有此稱。俄語謂之高爾的,猶言土人也。為女真之支裔。一名黑津韃子,或曰徽欽韃子。以「黑津」乃「徽欽」二字之訛音也。乾隆朝,始入旗籍,屬於三姓副都統,故稱三姓為京師。後多聚處伯力、雙城子、拉哈蘇蘇、三姓一帶,貌似蒙古,皆垂辮,有已剪髮者,有蓄髮如朝鮮人者,如拉哈蘇蘇等處,皆已立學校,教其子弟。其人男女皆嗜烟,昔年以獸肉及魚為糧,近亦兼食黍麥。崇信巫覡,不知醫術,人口因之日減。

  所食之魚,曰達布哈魚,牙最利。食小魚,類內地之烏魚。或以為脯,或以為麪。煮熟,先盛以大碗奉之入內,則人知其有親也。食時,狗蹲於左右,骨出,即以飼狗。狗有時急欲食,則攫於其人口邊。其人愛蟒衣,懸而不著。得蟒衣,則張於其門,多者以為富。其水曰戊子江,蓋海汊也。冬時水凍,坐扒犁,駕狗而行。五日或七日、十一日、十三日,行可六七百里。狗之領而前行者曰狗頭。狗頭一,可值銀四五十兩。蓋行時,頭前行,知有虎豹則回。其知也,以聞氣而知也,人視以為備,故貴之。

  業漁之外為業獵,人體極健,尤善擊射,雖婦女孺子,亦能乘驂馬,【即無鞍之馬。】馳騁山谷,與猛獸戰。其根據地,在索倫山北內興安嶺一帶,與俄屬僅隔一江。性嗜飲而健啖,所需酒品,皆以所採樺樹皮及獵得之禽獸乞俄人換之。故皆能操俄語,而漢語則格格不通,漢文更無論矣。惟其彈擊之精,膂力之強,不惟漢族罕有其匹,即俄國著名之哥薩克騎兵遇之,亦當退避三舍。

  蒙族

  蒙古族,一稱蒙兀,或有稱之曰韃靼者,本室韋之別部也。室韋出於鮮卑,鮮卑出於東胡,東胡聲轉通古斯。我國西伯利亞有通古斯河,西流入葉尼塞河,其初地蓋在於此。當南宋時,有成吉思汗、斡歌歹汗、忽必烈汗父祖孫相繼而起,世界為之大震,舍日本及阿剌比亞半島外,幾全據亞洲而有之。又役屬東部歐洲,且嘗侵入歐洲之中部。【今之德意志、義大利皆嘗被蒙古兵。】自明興而內地蒙古之跡絕,自俄羅斯崛起而欽察王國亡,自波斯復興而哈烈王國亦亡,自英吉利商會占奪五印度而蒙兀兒帝國亦亡。中亞細亞遂僅存布哈爾、機窪兩汗國,【皆成吉思長子朮赤之後。】在俄人保護之下,旦夕待滅。漠南北之部落,則二百年前已合併於我。其別種之準噶爾,雖嘗崛起於天山北路,侵入南路及青海、西藏,且掠有漠北,然不旋踵而潰敗。於是蒙族政治上之團結,歐、亞兩洲間,先後土崩瓦解矣。

  其人目睛灰色,額微削而顴起,髭鬚不多,面作古銅色,身之膚色較白,然因成吉思汗之子孫分藩遠征移徙地方者甚多,故與漢族、滿族及外國之突厥、波斯、俄羅斯等族,血統已有少半之混合,惟漠南北之喀爾喀族及賀蘭山之一部,青海之和碩特部,猶具本族之特質焉。軀幹雖不甚長,而力體之強健,往往為歐人所不及。既以游牧為本業,故無論男女,皆善騎,且最好競馬,各部落常舉行之。惟以久處專制政體之下,並為喇嘛所感化,其獨立不羈、自由平等及寬以容眾,勇於戰鬬之特性,漸已變遷,徒以迷信蓐食、怠惰不潔等習,使近世人種學家據為口實,良可慨矣。

  元亡,其遺族分二派。南徙者即察哈爾支,為敖漢、奈曼、巴林、札魯特、克什克騰、烏珠穆沁、浩齊特、蘇尼特、鄂爾多斯等九部,所謂內蒙古也。在漠南,其留故地者,總稱其部落曰喀爾喀,分建七旗,以左右翼統之。右翼為土謝圖,左翼為車臣、薩克圖,所謂外蒙古也。在漠北,此外又有額魯特蒙古。其在漠南者,曰河西額魯特,在漠北者,曰金山額魯特。若在昔日,則額魯特蒙古本分四部:一曰和碩特,【和碩特,有福之謂。】博爾濟吉特氏,成吉思汗弟哈撒兒之後,為純粹之蒙族;一曰準噶爾;一曰杜爾伯特,皆綽羅斯氏,【即赤那思,義為狼。】為蒙之分族;一曰土爾扈特,為突厥種。

  蒙族以內外蒙古為根據地,延及新疆東部、青海北部,皆以游牧為生,耐飢寒,善馳逐,故成吉思汗挈之以蹂躪歐亞,所向披靡,其勇悍善戰之風,實為吾國歷史之特色。語言別為一種,文字有字頭十五,出於畏兀兒,【即回紇。】每一字頭有七音,書法自左而右。散居各省者,多與漢族同化。

  蒙人生殖力

  蒙古各旗掌戶籍之官曰掌蓋。一掌蓋轄五十人。凡有掌蓋之部落,鄂託八十三,烏審四十二,達拉特四十,準噶爾四十五,杭錦三十七,郡王二十四,加薩十五,此猶其最初編制也。宣統辛亥,人口消耗,一掌蓋所轄,或不及三四十人。依此核計,伊克昭全盟不過一萬四五千人。烏蘭察布盟人口尤少,計其全旗僅五六千人,亦足駭人聽聞矣。蓋蒙古婦人之生殖力不甚繁碩,一母所孕不過一二,如漢族之蕃衍至三四者,則甚少也。

  蒙族之生殖既不及漢族矣,而喇嘛教又從而耗之,是以人之消減愈速。惟土默特、準噶爾、達拉特三旗以近於漢地,婚葬多用漢禮,故喇嘛教之迷信以減,而人口以漸繁。然夫婦之倫常不確定,女子尤多習於淫亂,故漢、蒙之通婚嫁者,猶不多覯也。

  烏蘭察布伊克昭兩盟之人

  東蒙古,即內蒙古之烏蘭察布盟、伊克昭盟,屬於喀爾喀族。雖非所謂軀幹長大者,而體強壯,面扁平,膚帶赭色,勇悍耐勞,幼即薙髮,其人口實無可據之統計,而綜合中、俄人士之傳說,乃知其中尚有漢、滿人之混合種也。且沙漠及游牧地帶,人煙頗稀,惟隣接內地者,則較密耳。

  準噶爾自諱為蒙族

  準噶爾,本蒙古厄魯特人,元時嘗置駝、馬、牛、羊四部,分駐西北邊。準,其牧馬部也。至本朝,則外藩有四十九家,中多元之後裔,其語言文字皆同蒙古,然嘗自諱為蒙古人。

  伊克明安公旗氏族之微

  齊齊哈爾有伊克明安公一旗,為額魯特蒙古,不置札薩克,直轄於黑龍江將軍,與歸化城之土默特部同。伊為厄魯特種輝特部之別派,最微弱,夙役屬於其同種之準噶爾汗。仁和龔定庵謂其移徙於乾隆甲申,【即平定準夷之歲。】當時未有編旗明文,宜行文查補。其實此旗終亦未設佐領,未編旗,移牧東來。在雍正時,準部方強,特畏其侵逼,乃叩關來庭,遂安置之於此,惟公爵猶承襲未替耳。光緒某年,曾呈靖江撫頌鑄印文,朝廷撫御羣藩,編管建置之法,隆殺有差,獨此部錯居別處於滿洲,若贅疣然。或謂朝廷殆以其氏族本微,又出於厄魯特降虜,而故殺其禮歟?

  新疆之蒙古人

  額魯特、察哈爾、土爾扈特、和碩特四者,皆新疆之蒙族也。游牧於伊犁天山南北,及塔爾巴哈台、阿爾泰山諸境,逐水草,遷徙靡定所。冬窩曰玉木種,夏窩曰錫林。【牧所謂之窩。】

  潛哈

  哈薩克本為蒙古族,元之後裔分封於其地者也。初本不奉宗教,分封以後,子孫蕃衍,有徙居天山北路者,久之,與回族同化,則奉回教;有徙居東土耳其斯坦境內者,則奉基督教;其在外蒙者,則又相習而奉佛教。雍正丁未,恰克圖界約及咸豐庚申中俄續約定,乃劃歸於俄。哈人以其地嚴寒,常潛行南來,在科布多、烏梁海、塔爾巴哈台等處,借地游牧,此潛哈之名所由昉也。

  蒙族有漢族回族羼入

  同治癸亥,有臨隆阿者,嘗從忠親王僧格林沁勦捻於雉河集,擒張洛行,以功,洊擢至副都統,賞穿黃馬褂,編入蒙古旗籍。然其人實為湖北咸寧之裴元。少時,從其父賈於鍾祥,咸豐時,為粵寇所擄,輾轉投僧軍,供刈芻拾馬通諸雜役。一日,為僧所見,喜其貌秀,令給事左右,及擒洛行,益契重之,為命名臨隆阿,以義子畜之。其後,僧督師至光山,有捻乞降,諸將慮其蹈降捻宋景詩復判之故轍也,持不可,臨抗議納之。乙丑,僧自勦捻於曹州,時軍中有降捻,潛與外捻約,為內應,不戰而潰,僧戰歿於陣。穆宗聞之,追原禍始,臨遂奉旨革職拏問,大懼,乃變姓名,遁歸鍾祥。又馱毛達子有因犯法而逃青海者,則變回為蒙矣。

  回族

  回族,一稱土耳其族,源出突厥,其先本平涼雜胡,後魏太武帝滅沮渠氏,有阿史那者,以五百家奔茹茹,居金山。【今阿爾泰山。】金山之形似兜牟,彼土方言,謂兜牟曰突厥,因以名其部。當隋、唐之際,奄有漠北,其地東西萬里,後分東西二部,自回紇興而突厥亡,科布多、新疆、青海、額濟納等處之土爾扈特皆遺裔也。其餘眾西徙者,至明景泰朝,滅東羅馬而有其地,即歐洲之奧拓蠻帝國也。【其人曰突而克,漢文譯之譌為土耳其。】 泰西地學家猶稱天山南路曰東突厥斯單,蔥嶺以西曰西突厥斯單,而我國向稱之曰回回。其散居內地者亦然。其人頭形端而廣,面帶長卵形,間亦有蒙眼者,鬚多,顴骨隆起,脣厚,鼻直而略高。

  其人以宗教為聯合之具,自西亞而來,初蕃衍於內外蒙古,後則新疆南部最多,陝甘次之,川滇又次之。語言別為一派,為連結語。文字則橫衍右行,有字頭二十八。生業兼耕牧,其散居黃河上游東南各省者,已與漢族同化久矣。所得知識,則東取華夏,西取猶太,兼襲古西域遺風,惟恃其團體堅固,輒與他族有競爭。

  甘回

  甘回者,【漢裝回多從河湟遷徙,故別之曰甘回。】突厥種人也。鼻高而眼微陷,男剔首,女纏足,居食衣服,皆從漢俗。惟入寺禮拜寺,戴六稜冠,上銳下圓,五色皆備,嘉峪關東西道上,往來者不絕於道。或謂回多聚居山嶺,其婦女之強悍者,嘗赤足裸上身,隱於小坳,伺漢族男子之清俊者,輒攛負以去,不如其意,即擊殺之,棄尸於路隅。

  伯德爾格

  喀什噶爾之回民,中有伯爾德格一種,夙以販運為生,絕無恆產,歲例稅金十兩,金絲緞二疋。初僅八十餘戶,乾隆庚子,增至四百餘戶。

  漢裝回

  漢裝回,泰半為回鶻之裔。回鶻者,唐書謂匈奴部落,故雜有匈奴、氐、羌諸種也。唐時回紇內亂,其眾有入居陝甘等省者,漢族以其衣服語言皆與漢同,故呼曰漢裝回,一曰漢回,亦稱之曰小教。間有逃回入漢者,彼族謂之反教。

  纏頭回回

  纏頭回回,因以白布纏頭而得此稱。居新疆,實羌人也。

  馱毛達子

  青海柴達木西部之纏回,其改從青海蒙古籍者,謂之馱毛達子。

  布魯特

  有魯特者,漢烏孫、休循、捐毒諸族人也,【東布魯特為烏孫西鄙地,西布魯特為休循、捐毒二國地。】散處於喀什噶爾、英吉沙爾、蒲犁、葉城、烏什諸邊境。其人好利喜爭,尚牧畜,事耕種,與纏回同教,頗畏法。

  番族

  河西所在多番族,回紇種也,久居內地者,號熟番。大族蓄馬牛羊至千百蹄,織毛毯為屋,瀰漫山谷,遠望若魚網然。婦女面目多獰惡可憎,常受傭於漢族,計其工資,日僅可購升粟而已。其服亦多毛織,首飾雜白金為之,綴以車渠,編髮如歐人。處女以髮數十根為一辮,細膩整齊,離離可數。

  青海番族

  青海之番族本漢時鮮水諸羌也。唐以前為吐谷渾,唐末并入吐蕃,繇是佞佛成俗。始隸衞藏,有巴海、臨蕃、巴哇等十三番族。明初,置西寧、河州諸衞,領以茜,給印敕。以其崇尚佛教也,授以國師、禪師名號。以其強大易亂也,使分部不相統屬。時北沿甘涼,西接回部,南界川滇,番族衍至二三百部,皆吐蕃種。正德以後,厄魯特自北邊橫越侵之,番民多為所戕滅,餘皆遠徙散落。其附之者不能自存,反為所役,陷於奴隸之境,蒙古則變為地主,番民納租供牧,但知有蒙古,不知有中朝也。

  國初,青海蒙古尤專橫,與西套西域諸部聲息相通,脅制番族,犯邊無已時。雍正初,和碩特羅卜藏丹津敗,內地大軍深入青海,追各寺所藏明代國師、禪師印敕,限其廟舍毋過二百楹,每寺喇嘛毋過三百人,並禁藏兵器。蓋以前酋均喇嘛,寺院之主,各轄番人如土司,番族多削髮,寺僧無定額,遂致僧民混淆,良莠不齊,寺院即為逋逃藪矣。自是仿土司,設番目,改隸道廳衞所,以分厄魯特之勢。定其貢市之期與地,三年一貢,分三班,九年一周,定互市於日月山。厄魯特遂不敢窺青海,其勢亦日就孱弱,而數十年間,番族以生養休聚,渡河而北,大肆刦掠,蒙古不能禦,至畏西番如虎狼矣。

  道光朝,經邊吏派兵勦辦,河北肅清,又除漢奸,斷糧茶,而番勢遂蹙,投誠乞命,乃編戶口,責成頭目定貿易之所,限糧茶之數,而番患始息,此河南八族投誠之由來也。然當初受羈縻時,尚知遵守法令,後復擾及沿邊。咸豐間,又將河南八族野番招安,移近青海一帶住牧,派員清查荒地,又割分蒙古曠土,與八族番均分地界。賞其頭目千戶、百戶等職,鈐束其眾。歲在青海大臣處請票,在丹噶爾採買糧茶,歲給千百戶青稞倉斗一千零二十石,石例價五錢,合銀五百兩有奇。且於歸附之野番所辦口糧,每石日給市量青稞一合,每戶月給茶一封,每歲運糧三次,每次限以四個月糧,地方文武官會同驗明人數糧數放行,擇要設卡稽查。其後人口蕃,生番漸熟,率皆富少貧多,亦無力能辦大宗糧茶,其請票亦虛應故事,沿卡稽查禁物而已。綜計投誠番子八大族,管四十小族。蓋汪什代克族,管小族十二;剛咱族,管小族十;千布彔族,管小族十一;都受族,管小族二;完受族,管小族一;曲加洋冲族,管小族一,公窪他爾代族,管小族一;拉安族,管小族一。【後又分上下拉安二族。】又剛咱族、千布彔族、完受族、公窪他爾代族,拉安族等,置千戶五,別有總管二。剛咱族曰剌麻拉夫炭,汪什代克族曰完托,百戶入冊者十六,百總【亦稱副百戶。】三十五,什長一百六十八。番族凡七千八百三十二戶,男女大小一萬八千四百二十口。其副千戶、百戶、百總、散百總等,由疆吏隨時賞給,不入部冊者不與焉。以上八族,皆已編為熟番,遷居河北。而其族之留於河南者,散而復聚,河北番又稍稍歸附之,戶口遂數倍於昔,蜂擁狼突,變為野番。千戶勢不能聚其民為一處,有仍歸故土收聚舊族而不復北還者,則河北番族無主統馭,又變為野番矣。若河北郭密九族及阿里克族,河南魯本科十七族及果洛族,皆世稱西寧番者也,耕牧兼業,差同於漢族。

  千布彔族之分地最近,地名倒淌河,原為蒙古陀莫公遺地。其舊地在黃河南薩莫楞地方,本管小族十有一,移居於此。逾六十年,族眾散處河南者尚夥,大半流為匪徒。河北一部,戶口稀少,正副千戶以下,僅設百戶一人,安居樂業,已歷數世,而人稱之曰哈目番,譯之乃為野番,蓋為河南同族所累也。千戶秀氏名班瑪,副千戶名盆巴,百戶名丹科。其人睛黑而突,濃眉,鬚連於鬢,顴骨突起,鼻平,口廣,脣薄,皮膚黃色,身量中等,似吐蕃人,與內地之番異。蓋內地之番與漢族雜處,久服水土,私通婚媾,血統混淆,形貌已難辨別。外番則不同,然亦擇漢男為偶,撫漢孩為嗣矣。語為西藏語,亦雜蒙古音,文為唐古忒文,書頁為梵經貝葉形,外用木板夾之。

  青海之庫車庫爾,居大山中,漢番或耕或牧,其前後有番三大族,故其地之土著,番占十之八九。三族者,北為公窪他爾代族,中為都受族,南為曲加洋冲族,皆河南投誠八族之番安插於此,僅數十年。惟公窪他爾代有世襲千戶,都受、曲加二族僅有百戶,皆受轄於公窪他爾代之千戶,兩族有應辦之務,青海辦事大臣必告之千戶,如蒙旗之盟長然。三族分地,於蒙番中為最遠,人丁最寥落,毘連河南土司,時虞強鄰侵擾,械鬬之案歲有數起。千戶名青阿零,常游牧於柴達木以避之。

  郭密據黃河南北之關鍵,為青海全屬精華所萃。番族歸化最早,世稱西寧番之一也。內分尕讓族、江拉族、多剌族、登楞族、煥木族、質蓋族、作什納族、當加卻呼族、賀爾加族等九種。【賀爾加族在黃河北岸,渡河南至貴德城十里近。今輿圖均以此族載在貴德南境,尚在哈克河以南。然彼處番戶有拉安、完受諸族,無賀爾加族也。】

  中惟賀爾加族有地界,餘八族混在一處,每族百戶一人,總屬於尕讓千戶。千戶名吉亥買爾多吉,副千戶名先巴。郭密分上下二境,中有卻卜藏溝,北接葉隆山,南通黃河,上下以此分界。所謂下郭密者,有二十餘莊,大者曰尕讓莊、賀爾加莊,北至索羅格山,接千布彔界,地瘠民貧,土人半以遊獵為生,村莊約有四十餘,大者曰郭密香卡,郭密大莊,膏腴之地不下數千頃,漢番且耕且牧,沿河一帶,樹木成林,可樵可獵,南與千格和蒙古地相連。大抵下郭密地段居十之三,居民重牧不重耕,上郭密地段居十之七,居民耕牧並重,西寧府屬及四川民人爭往墾荒,河南無主之番亦往投之。風俗介乎漢番者,為熟番,衣冠語言雖異,與漢族耦居無猜。若散處游牧忽來忽去者為生番,其人眼突多鬚,身短,皮膚蒼而粗,半係川滇保儸種,貪狠嗜殺,無一不匪。所謂番匪者,此種最多。千百戶不敢收納其眾,間有收納者,必得番族公認而後可。漢族居其鄉者,悉從其俗。又有贅於番族者,生子即為番,不復還漢籍矣,惟回民絕跡其境,間有之,土番亦必百出其計以驅之。

  藏族

  藏族,一稱唐古忒族,亦稱番族,即吐蕃人。西藏為古三危,康、衞、藏也也。漢稱西羌,在魏為禿髮,唐為吐蕃,西人稱曰圖伯特。吐蕃出於黨項,黨項出於鮮卑,【黨項為鮮卑八部之一。】鮮卑謂后土曰拓跋,故北魏、西夏,均以拓跋為氏。晉時,河西鮮卑禿髮利鹿孤,實為西藏吐蕃之祖。禿髮、吐蕃,皆拓跋二字之聲轉。唐時有都播國,在今俄屬西伯利亞之托波兒斯克,是則托波兒克實為吐蕃之初地也,明矣。吐蕃、蒙古同出鮮卑,故蒙古人記載,自謂與吐蕃同族,而歐人亦謂藏人乃蒙古種中特別之族。然據希由克所記,則其人眼小而黑,鬚疏,顴骨突出,鼻平,口廣,脣薄,上流社會之膚色似歐人,常人則黃色,身量中等。其人常快樂而甚慈惠,勇於戰鬬,惟迷信甚深。畜牧者為犂牛、驢、馬、綿羊、山羊,工紡織,善陶埴,並樹藝各種農產物之與土地相宜者,又知采掘貴金屬。至其人口,或謂僅百五十萬,或謂當過五百萬,生齒之少,實因地味瘠薄,氣候不和,喇嘛太多,及一妻多夫之習,有以致之也。

  其人以西藏為根據地,分布於西康一帶,間有入居雲南、甘肅者。體質強,性情樸,兼營耕牧兩業,在昔亦稱強族。語言雜梵音,漢語、蒙語、印度言皆有羼入。文字有字母三十,亦曰唐古忒文,出於希伯來,與畏兀兒文同。畏兀兒,即古之回紇也。

  甘巴

  甘巴為藏中著名之族,其性活潑,喜游戲,他人所不忍居之慘境,彼怡然居之,不以為意。且事佛之心較藏人淺薄,未嘗有遣子弟入佛寺之事。此族初自喀木移此,專事旅行,轉徙四方,不憚跋涉,且遠至克什米爾,然亦有從事農業之人。

  苗族黎族

  苗族,黎族在湘,蜀,黔,滇,兩粵之間,曰蠻人,曰夷人,曰瑤人,曰(上棘下火)人,曰仡佬,曰倮倮,曰倮儸,曰倮儸夷,曰俅夷,曰仡僮,曰佯僮,曰佯僙,曰僚,曰峒人,曰革姥,名稱不一,皆古三苗,九黎之遺裔也。泰西人種學家以其所居在山谷溪洞,故目之為高地族,而實我國內地最古之土著。自黃帝戰勝其大酋蚩尤於涿鹿,乃退居黃河以南。陶唐之世,苗民逆命,堯征而克之於丹水之南,【河南淅川廳之丹江。】則又驅諸江漢之間。舜竄三苗於三危,即喀木衞藏也。然其遺種保守江南,控彭蠡而扼洞庭,恃險以抗漢族。至殷高宗伐鬼方,三年克之。周公旦懲荊舒,周宣王命召虎平荊蠻。春秋之世,楚啟山林。漢開西南夷,三國吳平山越,【在黟山中。】大江南北之平地巢穴於是盡失,乃竄入嶺南一帶之深山窮谷,終古不振矣。

  其人被服繒纊,好歌舞,挾巫蠱之術,好鑄銅鼓,所用兵器為弓矢刀矛劍盾之屬。貴人一娶數女,常人結婚時,男女擇地跳舞,相悅,則遂為夫婦焉。

  至南條西部苗、瑤諸土司所轄人民,實皆漢族之別支,以格於地勢,遂與漢族隔閡,未能同時進化,其真為上古苗黎之裔者,絕少矣。

  黎之種,舊無所攷。或曰,黎母山有女自卵中誕生,適外來番男與之配,遂為黎種所自出,故名其山曰黎母。或曰,有女航海而來,入山中,與狗為配,生長子孫,名曰狗尾王,遂為黎祖,其子孫即以王為姓,故凡生黎皆王姓。或曰,黎即後漢之俚人,粵俗呼山嶺為黎,俚人居其中,因譌為黎,居廣東瓊州之五指山,其在廣西者亦稱俚。或曰,唐李德裕貶崖州,其後有遺海外者,入居崖,遂為黎人。其一村皆李姓,貌頗與別黎殊,唐時舊衣冠今尚有藏之者。

  黎有生熟兩種。熟黎之類三,黎岐、孝黎、黎鬃是也。生黎之類六,花腳黎、大廠黎、小廠黎、岐黎、霞黎、生岐是也。其號花腳者,男女皆於足脛刺紋數行。

  黎頭轄一峒者為總管,轄一村或數村者為哨官。大抵父死子承,世世相傳,或間有無子,以妻或弟代之者,則為眾所歸而公立之也。小事聽哨官判斷,大事投總管理處,總管不能理處,始出而控於州縣。

  生黎之地不屬官,亦各有地主,間有典賣授受者,以竹片為券。蓋黎族無文字,用竹批為三,計邱段價值,劃文其上,雙方面及居間者,各執之以為信,無敢欺冒。

  瓊州之黎,族類繁,亦有生熟之分。自文昌縣外,散處於十二縣境,熟黎略近城市,語言服食無異漢族,性情亦狡黠。生黎蜷伏深山,巢居野處,茹毛飲血,繪面椎髻,氣質粗暴。至愚頑凶狠,則生熟黎皆同。睚眦必報,以殺人越貨為事。向無專官撫治,僅舉總管牌甲,令自約束。政曾設撫黎局於定安、臨高、陵水三縣,以縣令為承審官。惟皆玩視職務,以黎愚而易欺,遇事輒婪索偏袒,以致積莫伸,時或釀成仇殺,激為暴動。光緒中葉,陵崖黎亂,馮萃亭宮保子材督師剿之,兩年始平。勒令薙髮著衣,始准與漢族通往來。

  苗族土司之由來

  苗族風俗語言異於漢族。治之之法,自元、明以來,每用羈縻政策,官其酋長,仍其舊俗,設宣慰、宣撫、招討、安撫長官等諸土司,及土府、土州縣,並令其世襲,掌自治權。

  湖南諸苗

  湖南苗族有生熟之分,其苗疆邊牆舊址,自亭子關起,東北繞浪中江至盛華哨,過長坪,轉北,過牛巖蘆塘,至高樓哨得勝營,再北至木林灣溪,繞乾州城鎮溪所,又西北至良章營喜鵲營止。其居邊牆以外者為生苗,在邊牆之內,與漢族雜居,或佃耕漢族之地,供賦當差,與內地人民無異者,則熟苗也。漢族亦狎視之,無猜嫌。

  黑苗所居,則自松桃之長沖卡落,乃折東至新寨亢金,東南至黃瓜寨、上下西梁蘇麻寨,折東至鴨酉栗林,入鎮筸右營所轄鴨保、只喇隆朋廓家大田楊管,南上至得勝營,北入乾州左營所轄平隆、石隴地母勞神鬼猴鬼沖之屬,皆是也。其地絕險,人絕悍。至打郎坡望溪狗兒山一帶,在平隆鴨保之中,則又生苗中之生苗矣。蓋鴨保、天星強虎岑頭之屬,雖生苗,與漢族之客民相習,猶有能操客話者。諸處為人迹所不到,言語侏離,性情乖異,生苗且勾結滋事,而離巢窵遠,不能久居。若邊牆以內出沒之苗,非此類也。

  紅苗所居,則自乾州高巖河西與永溪相接者,皆是也。地險陡,人兇悍,與鎮筸左營、右營所管黑苗相似,但其地與漢境差遠,中既隔以熟苗,外復環以漢族,不若鎮筸右營、得勝營、西門江、曬金塘、筸子坪之屬。生苗寨落即與漢村相連,故攘竊之患,猶不多見。乾州呂洞山東北至良章營、喜鵲營、馬頸坳一帶苗寨,雖生苗,而東北與永保苗毘連,東與六保仡佬各寨為隣,雖悍,而漢族與仡佬力足以禦之,故其患視他處為稍輯。

  花苗所居,為鳳凰廳烏巢河東岸,馬鞍山、黃茅坡附近,司門前、太平關、釀水沱、上下猨猴寨、梁項毛都塘、七兜樹、兩頭洋等大小百餘寨,地險惡,而性獷悍,東出則過清溪哨、靖疆營各漢地。南出則通廖家橋、永保各漢地。漢、苗毘連,其間無甚藩蔽,而近在鎮筸城上下,視左右兩營生苗,實居肘腋之間也。

  小鳳凰營、雞公寨等處,與銅仁正大營接界,舊為鎮筸中營所轄,熟苗與漢族雜居,風俗與黔苗相類,通漢話,畏官府,在鎮筸所轄諸苗之中,此為較馴。

  貴州諸苗

  黔於漢,屬西南夷,明始設府州縣,苗族乃日漸繁,後有自粵遷至者,亦隸屬之。白苗在定龍里,低頭黃晴,軀短小,紅苗在銅仁府,青苗在貴陽,鎮寧,黔西,修文,黑苗在都勻八寨,鎮遠,清江,古州,箐苗亦黑苗別種,在平遠州,爺頭苗為黑苗類,洞寨苗與爺頭苗分寨居,花苗在貴陽,大定,廣順,黎平,九股苗在施秉徃凱里,黑樓苗在清江八寨,黑生苗在台拱,古州,黑腳苗在清江,台拱,車寨苗在黎平,古州,西溪苗在天柱縣,紫薑苗在清平,都勻,平伐苗在貴定,谷藺苗在定番,九名九姓苗在獨山,克孟估羊苗在廣順州金筑衑司,東苗在龍里,清平,貴筑,西苗在平越,清平,貴筑,尖頂苗,宋家苗均在貴陽府,夭苗在陳蒙爛土夭壩,羅漢苗,樓居苗均在八寨丹江,陽洞羅漢苗在黎平,短裙苗在思州葛彰,楊保苗在天柱錦屏,葫蘆苗在定番羅斛,鴉雀苗在貴陽,郎慈苗在威寧州,仡僮,佯僮,白仲家苗,伶家苗,侗家苗,家苗均在荔波縣,儂苗在永豐蘿斛冊亨,黑羅羅在平遠,大定,黔西,威寧,白倮儸在永寧慕役司及水西,八番在定定番州,打牙仡佬在平越,黔西,翦頭仡佬在貴定新添街,水仡佬在餘慶,木仡佬在貴定,都勻,黔西,鍋圈仡佬在平遠州,披袍仡佬在平遠,施秉,清平,豬屎仡佬在石阡,黎平,古州,仡兜在黃平,施秉,鎮遠,佯僙在都勻,石阡,施秉龍泉提溪,黎平,卡尤仲家苗在貴陽,都勻,鎮寧,普安,補籠仲家苗在定番、廣順,青仲家苗在古州、清江、丹江,黑仲家苗在清江,清江仲家苗在臺拱,曾竹龍家苗在安順府,大頭龍家苗在鎮寧、普定,狗耳龍家苗在廣順,白龍家苗在大定、平遠,蔡家苗在貴筑、清平、威寧、大定、修文、清鎮。僰在普安州,瑤在貴定,峒人在石阡、郎溪永從洪州,蠻在貴定新添街丹行二司,冉家蠻在思南府沿河司,六洞夷在黎平府,六額子在大定威寧,白額子在永豐羅斛,白兒子在威寧州,黑民子在清鎮大定黔西。

  黑生苗改土歸流

  貴州黑生苗性悍甚,長鏢短劍,常結黨訪富戶,夜執火行。雍正乙卯,改土歸流,其患少息。

  雕題之民

  蔥嶺附近山中,有雕題之民,蓋苗類也。

  (女革)姥橫暴

  (女革)姥風俗言語自為一種,與他苗大異,敏慧不如紅苗,平和勤勉不如白苗,嗜酒吸烟,【白苗亦嗜酒吸鴉片者,百千之一而已。】蓬頭垢面,【白苗婦女以梳綰髮,行路遇清流則散髮梳洗,濯足浴身,日至數次不厭。】體力不如青黑等苗,而橫暴過之。

  巴補涼山蠻人

  巴補涼山為滇、蜀間一部落,素為蠻人所居,其地綿亙數千里,與滇之巧家、昭通及川之寧遠、越雋接壤,氣候溫和,土腴物茂,惟其人不通文化,時刦漢族。茲以宣統辛亥所調查之人數,詳述如下:

  一、都土司所轄者二十四支:隘箕五百人,甲博六千人,兵補一萬人,已你四千人,甲迭七千人,染臉一千人,耿無五百人,媽黑六百人,阿流六百人,折支三百人,拿吉一千人,阿立不詳,黑三百人,的瓦不詳,阿流苦姓五百人,嚕補不詳,阿大馬五千人,迭使一千人,丙資馬一千人,必谷不詳,神以六百人,姓黑不詳,莫石一千人,模洗不詳。

  二、安土司所轄者三十三支:苦姓三千人,花姓七千人,梢姓八百人,蘇姓二千人,熊姓一千人,五舉一百人,五母二百人,徐姓一千人,底洗一百人,洗馬溪馬三百人,米西馬三百人,立使一百人,立侯馬不詳,王姓八千人,不易馬五百人,很黑一百人,補西馬不詳,九口馬二百人,要馬五百人,毋頗六百人,很口一百人,甲拉三百人,阿架四百人,體口八百人,平頭馬不詳,五苦三千人,模紅馬五百人,補以二百人,阿六馬三千人,甘宋五百人,麻結一百人,焦腳五百人,黃姓七百人。

  三、楊土司所轄者十四支:阿著一千人,吾奇二千人,不及七百人,莫石五百人,雞取三百人,魯姓二千人,阿六馬三千人,恩展七千人,丁姓六百人,盧姓四百人,胡姓一千人,韓姓五百人,阿侯二萬人,暑干一萬人。

  四、冷土司所轄者九支:阿侯二萬人,暑干一萬人,能紅五千人,哇屠三千人,石展三千人,入欠五千人,黑你七千人,瓦說五千人,阿你馬三千人。

  峨馬夷人

  乾、嘉盛時,留意邊防,雲南峨馬各邊土練常三四千。道光中葉,邊兵外調,夷人乘虛侵略,漢地之拋荒者,遂數十里。【峨邊南之化林坪三四十里,東北之蔴柳壩、北沙河八九十里,馬邊西北之大竹堡,雪口山、三河口、楠木坪等地皆百餘里,西南之油榨坪、煙峰汎各數十里,雷波西北之中山坪處亦各數十里。】故漢族舊壤,竟至數十里中求一漢族而不得。偶遇舊時汛防地址,有一二被裁之綠營兵丁欲歸無所,惟向夷人承佃耕種,按年納租,顆粒不足,折銀交付,純仰夷人之鼻息以為生活。

  邊備空虛,兵不能衞民,民乃託涼山夷人以自衞,歲議包穀若干石,鹽若干斤,布若干疋,錢若干釧。謂之曰保費。保護者或至被保護者家,則必殺雞出酒,強與為懽。稍忤夷意,夷或以虛詞恫喝,被保護者曲意承迎,必得其歡而後止。不獨零星散戶偪近夷巢者然,即內地場市漢族,亦必按戶攤錢,求保護於某支黑夷,謂之曰包山費,又曰看路費。毛坪場之年納雅札支錢一百釧,永安場之年納冑扭支錢六十釧,皆是此例。既納保費矣,而漢族彼往此來,不攜一物,路程僅二三十里,必出鹽一二斤或錢一二百文以與夷人,令其同行,方能到達地點,否則夷人相遇,謂為儻來之物,掠賣涼山,終身不返。至商人道經其地之按照貨物以納金求保者,更無論矣。【凡至夷地貿易者,先於漢地覓一黑夷,按照所帶貨物值十抽一,即如展轉交保,任其所之,苟遇危險,皆由承保者擔負賠償。然償者八之三,騙者則十之七也。】

  粵瑤

  兩粵之地,瑤居半,皆祖盤古而宗狗頭王。王,即槃瓠也。瑤之祀祖,輒以十月朔,令男女既冠笄者,連襟而舞,謂之踏瑤。兩相悅,祀畢,男遂負女去。粵東則更以七月望日,俾兩髻男、三髻女衣五彩裾,歌且舞以妥侑焉。在粵西者,種凡三,曰高山,曰花肚,曰平地。高山最獷悍,花肚次之,平地又次之。向設瑤目一、瑤甲六以轄之,中又分瑤與狼。狼,客戶也。明萬曆時,調狼兵征羅旁溪瑤,其族類遂蒸於曲江以北,東繞羅旁,面連山,聚族而居,惟連之八排,子姓繁衍,桀驁難馴,地廣七百餘里。輪倍之,率為盤姓。其他趙、馮、鄧、唐諸氏皆漢人,以避瑤賦誅求,舉家竄入,日濡月染,而飲食衣服器用皆與真瑤無異。自四姓竄身瑤中,教製軍器,教撓邊疆,教肆掠刦,蠢而兇者,日浸悍而黠矣。

  山官者,瑤總也,總之下,有瑤目八人,轄諸瑤。約歲九月入誠謁縣尹,投邨落安靖結,無跪拜禮,間攜野珍一二獻,或兔或獐,官則賞之以銀若布。時署中盛陳儀仗,示威以懾之。瑤從者歸,語其儕偶,云不畏中間端坐者,只怕兩旁雞毛官,謂隸卒也。納糧,則委之里長,交好者倍其賦以付,予取予求,不汝瑕疵也。少欺謾,立加以刃,否則要諸路而殲之。

  廣東連州直隸州,界連湖南藍山、臨武等縣,又與連山、綏瑤廳界毘連,時有漢、瑤互訟之案。綏瑤同知署距州城七十里,山城斗大,居民不及五十家,別有行署在三江城,乃審訊漢、瑤訟案之所,三江協駐焉。瑤人赴州署完納錢糧,除賞給銀牌外,復給以鹽酒豆腐諸物,瑤人即於大堂下炊爨,歡飲而去,其性則甚馴也。

  湘瑤

  酃瑤有二種,一曰高山瑤,一曰平地瑤。高山瑤蓬頭跣足,言語侏离,衣服理斕,登高涉險,捷若猿猱。平地瑤飲食衣服與漢族同,其佃種力作營作置產皆然,惟與瑤人言則瑤語,漢族言則漢語。女多贅壻於家,棄其姓而從之,生子後乃去。

  桂楊州北界常寧大山,曰洋泉洞,白水洞,盤紆數百里,深林密箐,有瑤居之。漢族墾田傍山下,瑤則墾山種作,自云瑤耕山,漢耕田。凡山,皆羣瑤世業也。高山瑤依山為食,一二歲輒棄去,更治他山。平地瑤為熟瑤,頗與漢族相比狎,語言亦同。

  永明縣境,三面接粵,諸瑤錯處,有真贋二種。以盤、李、周、趙、沈、鄭、鄧、唐八姓為真瑤,他姓為贋瑤。

  軬客

  軬客,亦瑤也,本為古八蠻之種。五溪以南之嶺,迤邐巴蜀,有藍、胡、槃、侯四姓,槃姓為多,相傳皆高辛狗王之後,以犬戎奇功,尚帝少女,封於南山,種落遂繁衍,今其族猶以歲時祀之。

  麼些

  麼些,即《唐書》所載麼些兵是也。在雲南維西。明土知府木氏攻取吐番六村康普葉枝、其宗喇普地,屠其民,徙麼些,令戍之,後漸蕃衍,倚山而居,覆板為屋,檐低僅容人。

  頭目所轄為二三百戶,或百餘戶,或數十戶。建設時,地大戶繁者為土千總把總,為頭人,次為鄉約,次為火頭,皆各子其民,子繼弟及,世守莫易,稱為木瓜,猶漢言官也。對之稱為那哈,猶漢言主也。所屬麼些見之,皆跪拜奉物,發言時,屈一膝,訟亦赴愬。有不率,頭目鞭笞之。農時助頭目工三日,榖將熟,取其青者蒸而舂脫粟,曰扁米,家獻二三升,臘奉雞米。元日,頭目以酒飯勞之。火頭見頭人士官,則拜而侍坐。火頭,乃頭人之所屬也。

  估倧

  過瀾滄江百里有部落曰估倧,有二種,皆無姓氏。近城及其宗喇普,明木氏之所屠未盡者,散處麼些之間,謂之麼些估倧,奔子欄柯墩子者,謂之臭估倧。語言雖同,習俗性情,與麼些迥別。

  那馬

  那馬,本民家,僰人也,瀾滄、弓籠皆有之。地界蘭州,多不能自記其姓氏,麼些謂之那馬,遂以那馬名之。語言實與民家無異,男女衣服之飾,雜用估倧、麼些之制,而受制於麼頭人。

  仡佬能捍紅苗

  仡佬湖南瀘溪之上下五都、大章、小章、洞庭山等處,及乾州廳東南各寨落,凡百數十處。亦有散居永順、保靖、永綏間者,居漢村,則遂為漢人;居苗寨,則遂為苗人,而言語亦與苗異。其人耐勞習儉,不為亂,能捍紅苗。乾、嘉間平苗之役,頗得其力。

  倮倮

  倮倮者,自西藏東部至西川、雲南邊境,金沙江流域皆其所居,構屋於山間崖腹,從事耕牧,湘、黔、兩粵亦有之,名稱因所在而異,倮倮特其一也。其人往來於山間巢窟者,如履平地,時出刦掠鄰近諸部,而藏族被害尤甚。軀幹較內地人為長大,身體正直不屈,四肢細長,筋骨強壯。惟性怠惰,耽安逸,壓操作,故肥滿而大。面橢圓,帶褐色,眼大,頰骨突出,鼻弓形而稍廣,口之上脣稍薄,俗有拔鬚髯之風,齒白而整齊,雖年老不脫,蓋不食熬肉故也。然面生皺紋甚早,其紋滿面,且達於額。額甚大而高,髮橙黃色,總為一束,集於額上,覆以綿布,狀如犀角,長及九寸。

  倮倮有階級,白種者,歷代土酋相傳之血統也。乾倮倮如庶族。別有所謂上馬奴、下馬奴者,古昔蔡家等種人充之,後皆脫離而自主矣。【上馬奴、下馬奴者,土酋上下馬時,此奴伏地以足踏其背而上。】酋為盧、隴、安、陽四姓,【此冒漢姓,其真姓則安曰納子波,陽曰側波。】其巨室尚擁數十百里之地,人民數萬,田租萬千右,羊豕萬頭,曾與巴布、【在川、滇、黔之間,大河環繞,森林重疊,外人除種痘師外不能入。常出侵略鄰近州縣,軀格極強大。】大木干【酋長之稱。】通婚,酋有子若干,皆裂土地人民而均分之,品位亦齊等,惟其勢則日分日微矣。

  黑羅羅

  倮倮亦曰黑羅羅,又曰烏蠻,本名盧鹿,訛為今名,在貴州之平遠、大定、黔西、威寧。俗尚鬼,故又曰羅鬼。性愚而戀主。

  綠觚

  滇中倮儸有黑白二種,皆多壽,一百八九十歲乃死,至二百歲者。子孫不敢同居,舁之深谷大箐中,留四五年糧。此倮不省人事,但知炊臥而已。遍體生綠毛,如笞,尻突成尾,久之長於身。朱髮金睛,鉤牙銛爪。其攀陟巖壑往來如飛,攫虎豹獐鹿為食,象亦畏之。漢族見之,呼之曰綠觚。

  寧遠倮夷

  湖南寧遠倮夷分二種,一黑骨頭,相傳為孟獲遺種,膚粗不潔,不蓄髮鬚,男以尚義無外遇為重,女以有節不苟合為榮。其人如山林不廣,使娃不多,則終身不得娶。至於生女,則無論貧富,人爭求婚。

  一白骨頭,即使娃,為黑骨頭所擄之漢男女。在漢族視之,則均呼之為倮夷耳。其宗族,各襲其始祖之名字以為支,猶漢人之某姓某家,若生齒過繁,或子孫有著名兇惡者,則就中葉著名之祖名別為一支。支名雖異,本姓則一。至各支使娃,則從其主人之支名,其婣黨僅本支中黑白相屬親疏相伴。此外則結為婚婣,以厚黨援,曰祖父母姑黨,曰姊妹妻黨,曰兒女婚黨,有事則使其相助,各黨亦必相助,以責後日之報。

  爨人

  爨人,居雲南曲靖府山中,為垢夷之後。

  畬客

  畬客產於處州,或稱其為盤瓠之遺種,與福建之狗頭蠻實同一族。其至處州,當在順治朝,蓋由交趾遷瓊州,由瓊州遷處州也。

  對於官長,自稱畬客,漢族亦稱之曰畬客,或曰客家。若見面相稱,則曰我邊人,忌用畬字。於婦人亦然,稱彼女【第三人稱。】

  人亦曰畬客女,牧牛馬,伐薪,擔而賣於市,與男子同處,勤耕作,善歌,漢族稱曰畬客歌。溫州、金華亦有之,類居深山,金華人則謂其為回人,殆非也。在金華者皆業耕種,間有入伍為兵與製造首飾者。婦女面目姣好,不纏足,躡花鞋。

  或曰,畬客即社民,在閩、浙間,俗訛為佘民,而又訛為畬客,蓋漢時所謂山越者是也。

  臺灣番人

  臺灣土人,不知所自昉,俗謂之番人。聞自海外遷來,及宋末零丁洋師敗,遁歸。其種類甚多,南自加六堂至崇爻七十二社,北自崇爻至雞籠番社尤不可勝數。自康熙癸亥開臺以來,漸次歸順。臺灣被割,等於日本之蝦夷矣。

  臺灣內山有社,曰嘟嘓,其人翦髮,突晴,大耳,狀甚惡,足指楂(木丫)如雞爪,升樹如猿獼,善射好殺,俗稱之曰雞距番。食息皆在樹間,非種植不至平地。深夜輒獨出,至海濱取水,遇土番,往往竊其首去,土番亦追殺不遺餘力。蓋其足趾楂(木丫),不利平地,多為土番追及。既登樹,則穿林度棘,不可復制矣。其巢與雞籠山相近,無路可通,土人扳藤上下,與之交易,一月一次,雖生番亦懾焉。惟懼礮火,聞聲即逃遁。

  淡水熟番

  臺灣之淡水縣熟番極多,男子膚略黑,眉宇間似有傑驁狀。婦女則面目姣好,明豔動人。

  德番孟番

  廣西邊境高地一帶,有越南一種部落名德番者,聚族居焉,旁近田畝皆其所有。惟人口不眾,地皆荒蕪,故招集附近一種部落名孟番者,代耕其田。孟番耕種地畝既久,乃有久假不歸之意,惟德番則始終以佃戶視之。孟番終歲勤勞,安居樂業,性質極優美,德番遊手好閒,大半吸食鴉片。

  黃毛人

  山東煙臺深山之樵者,恆見毛人,形似小兒,蒼色紅目,長不盈尺,男女老幼,一一皆備。薄暮時,輒三五成羣而出,跳躍舞蹈,互相撲跌以為戲。音鳴嗚如蚓笛,不可辨,身輕如蟬翼。近之,即越澗度嶺而去,不知其棲止何處也。

  俄人歸化

  乾隆癸卯,有俄羅斯人四十餘戶,由科布多投誠,求內附。奉諭撫慰,按戶賜予口糧,令其回國。

  韓人歸化

  宣統庚戌,日本滅韓,韓人求內附,多有入籍於吉林各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