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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山先生文录》●方山先生文錄卷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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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著

◆雜著

原祖圖說

致良知說

惕齋說

貞壽說

永慕堂說

三難軒說

冶亭說

贈馮午山提學

答李工部

答趙生

答潘生

贈凃生

贈方生

書皇華忠愛冊後

誥勑題辭

跋君山詩刻

題陸義姑姊集

閱使朝鮮集

省官議

王仲山像贊

陳志槐行樂圖贊

書國風鄭衛篇後

書易傳後

書洪範天乃錫禹洪範九疇章後

○原祖圖說

[見圖]

說卦傳曰乾天也故稱乎父坤地也故稱乎母震為長男巽為長女坎為中男離為中女艮為少男兌為少女是男女之生也皆本之乎父母者也而父母安從生哉夫亦有所祖也祖者何也太極是也故曰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吉凶吉凶生大業而天地人物皆於是乎統宗矣故曰天下之動貞夫一者也自其一者而觀之則至易至簡而所以範圍天地曲成萬物者亦不過率乃祖之攸行耳子厚作西銘言父母而不及其祖唯曰天地之帥吾其性盖引而不發之義也學者不反求自得遂以藐然之身與天地不相似而自分不能為父母克肖之子噫其亦弗念厥祖矣

○致良知說

大學一書乃學者入德之門而致知一語實大頭腦處實緊關下手處世儒誤認其義遂以為必窮盡天下之物然後吾之知致則是涉於聞見之知使人向別處走毫釐千里正在此處若此處一差則日用工夫便無安頓陽明先生乃直指以示人曰此致知者乃致良知也非別有所謂知也其言明白痛切拯溺登岸誠有功於吾道不小若會悟得來則古聖賢之精一執中一貫忠恕尊德性先立乎其大之類雖其話柄似若各別而血脉路頭無非所以發明人心天命之本然實至當歸一精義無二者也譬諸天一也既謂之天又謂之乾又謂之帝雖若謂其有形體性情主宰之殊而其實則此一天也譬諸人一也既有名又有字又有行又有職銜近世又有別號雖其所稱之分與地不同而其實則此一人也果能見得此處透徹則不落言筌雖古聖賢許多話頭皆為剩語柰何今之從事口耳者執著良知之說而不能實求諸心其說紛紛遂致自相牴牾枘鑿其於道理一無所得而古聖賢之格言至論巳一切廢棄不惟不能為陽明之輔翼而其說反晦矣敢告吾黨求諸本心當自有豁然貫通處尚安以多言為哉

○惕齋說

豐城余生過薛子論學述其父惕齋君之號而因問惕之為義薛子曰乾之履乾乾惕若君子進德修業之第一義也自夫不知斯義者或失則助或失則忘而君子之道鮮矣盖斯道原於天命具於人心散見於日用事物流行於古今上下真所謂湏臾不可離者助則計功速效而不能湛然虛心以求實得忘則安常襲故而不能奮然立志以求自益夫其為是者雖妄意於精義入神亦竟何有而其流之弊將必有認人欲作天理而不自覺者矣故曰君子之道鮮矣惟惕以自居則提撕警省而此心惺惺不容一物知行並進體用夾持周旋不舍循環無窮寔聖學所以貫動靜徹始終而與幾存義之功也惕齋君果能銘于其齋以自惕焉則豈惟鄉之好修者哉由此而聖學可幾也且吾聞君自少讀易為鄉校諸生久之遂厭棄舉業弗事則其中必有所自得矣子歸試以吾言告之吾將有以究厥終焉

○貞壽說

程生爵問學於薛子因及其從姑曹貞婦事謂其事君子兵部君以道始終不回其節撫四歲孤以義竟至成立今姑年六十願請所以壽之者薛子曰若之姑能貞矣何有於壽哉夫壽者福之先而人情之所欲也其有不得焉者以其無以致之也有以致之而有不能必得焉者以其弗值其常也君子語常則貞之壽也必矣盖形質者言乎其氣也修短者言乎其數也應感者言乎其理也究而言之貞夫一者也貞之時義大矣哉故曰天地之道貞觀者也日月之道貞明者也坤用六利永貞是貞也者氣之潛藏數之通復理之會歸所謂正而固者也貞則起元而迎隨無端悠久之所從生也仲尼曰仁者壽仁者元也元即貞之禪也若之姑能貞矣則以人合天而稟賦不虧剛方之氣悠遠之數達順之理備于厥躬而受茲介福固自有以致之而非夫人之所能與也矧其教子成立代夫有終又有得於坤道之大乎坤道無彊有弗壽哉程生曰然是可以壽吾姑而某等亦聞命矣因書其說以歸之

○永慕堂說

陳生寵念厥考古田君以勤儉起家築堂甫成弗獲享其居因扁曰永慕乃述以告薛子謂將何以示教乎薛子曰人少則慕父母此固吾人之良知也長而遷焉斯無所不至矣子知永慕孝莫大焉余尚何言哉但今之人多炫飾觀聽而不能實用其力遂使良知之說徒徧天下而能致其知者吾盖未之見也子果能永慕而夙興夜寐凡所以行父母之遺體者一出言而不敢忘而言皆先王之法言一舉足而不敢忘而行皆先王之法行則不虧其體不辱其身而作聖之道茲其在矣所謂仁者仁此也禮者履此也義者宜此也信者信此也強者強此也塞乎天地橫乎四海施諸後世將無不凖若考雖逝令名則永貽矣豈直堂構云爾哉不然但厚其封殖美其輪奐則雖擴晏嬰之湫隘闢潘岳之閒居謂之侈張前人之業則有之而非永慕之義也子學于吾門雅志理學其必能决擇於斯矣登降斯堂尚其識吾之說以自考乎

○三難軒說

龍山戴公雅志古學嘗築軒以資靜修扁曰三難薛子過而問曰公之意何居公曰力行責巳克終是三者不亦難乎薛子曰夫是三者之難難矣若誠以三者為難則某敢有言焉夫人之一心性情是統性立天下之本情效天下之動而體用顯微舉不外于此心也能存此心勿失其初則至當歸一無貳無雜誠精神應日著日察五常百行沛然各足經綸酬酢變通不窮而力行而責巳而克終殆一以貫之而無餘矣故曰豈不易簡豈為難知苟此心埋沒於氣質沉溺於意見牽制於世俗遷移於物化則精神氣魄放逸委靡至於昏弱而不能行鹵莾而不知反廢棄而不能終乃欲執著矯強以為功吾見不臨深以為高必加少以為多正如抱薪救火揚湯止沸不知究其本源而病其末流矣其於之三者不亦難哉故曰非道之難也人之難也非人之難也其勢則然也公雅志理學其必深究夫難易之原而於是三者其必將會而通之矣公曰子之言是也遂請書其說以揭諸軒

○冶亭說

江藩幕司錢塘潘廷剛氏名鍇釋文鍇盖鐵之精者云廷剛因以冶亭自號介吾邑潘知憲子質問于薛子薛子即其所自號者而為之說曰天有五行地有五材唯金寔先金之屬六而鐵居其一攻金之工六而冶人居其一金之精者其直匪直幾倍於鐵鐵之精者其用匪直幾倍於金嘗觀古鐵官之數曰一女必有一鍼一刀若其事立耕者必有一耒一耜一銚若其事立行服連軺輂者必有一斤一鋸一錐一鑿若其事立不爾而成事者天下無有豈唯爾哉鼐鼎鼏鼒錡釜劍戟戈矛斧鉞鎖鑰鋃鍵之屬皆宗廟朝廷邊防關隘所需非是罔以利用其所繫之重且切可知巳然非冶人齊以水火鍊以五精候用陰陽和取剛柔則鼓鑄罔宜從革罔理形罔中象弗能成器以為天下利其質雖精亦將旋就剝落與瓦礫等耳無庸也廷剛顧名思義而知就于冶其必將為鄭之刀宋之斤魯之削吳粵之劍而廟朝邊關之用殆無弗適不爾亦必堅持勁守歷變不渝寧終為華陽之鏤茨山之英弗貢于夏弗登于楚以永矢於斯亭無寧柔脆脂韋汨沒隱忍以自負其名與義焉斯得矣且吾聞管仲相齊以鐵之為用利于天下始置鐵官以征榷至漢桑弘羊孔僅之徒佐武帝興利則又官自冶鑄雖以賢良文學反覆論諫隨罷隨復而百姓坐是困乏遂俾利用之材致稱不便吾願廷剛之所冶者其尚慎用之哉

○贈馮午山提學

午山馮子提學南畿越三年以疾告歸瀕行薛子訪諸學臺午山子曰茲行也雖靜養自適將離索是懼子何以贈我薛子曰余弗良於言惡能為君贈哉然嘗觀君以身率教切切啟迪盖欲實自致力者也離索何患焉且今天下群聚而論學者不少矣夷攷其行或有鄉黨自好不為者余亦未敢謂無其人也若是者雖日與之高談性命細論身心剖决異同辨析疑似亦竟與說鈴等爾何益哉吾願午山子求諸本心精一自信會通神明不落言筌則千古聖賢若共一堂而四海同心將自有不對面而相孚者矣夫午山子吾所敬服固非取足于余言者也但岐路一分旦夕千里而下問之義則亦不敢虛辱爾君其歸哉衡嶽洞庭之野孔山顏港之墟登高涉源將益窮其所未至不知竟以余言為如何他日相逢尚當質正焉

○答李工部

古容李子治水南旺薛子過之進而問學薛子曰夫學也者將以學為聖人也聖人人之至也學欲至聖夫豈遠且難哉要之不外乎此心耳苟能操存此心勿失其初則純明精一無體無方經綸萬化舉而措之而宇宙間事不必牽合附會而條理粲然各得其所矣堯舜周孔皆由此其選也若此心一馳私意夾雜雖讀盡天下之書玩盡天下之物祗增障礙亦何益哉請以南旺水論方發原於百泉其靜清而潤下者固天一之本體也沿洄而出泥沙漸滓至於黑馬殆又甚焉及其南北分流鯢旋龍躍為濫為沃為汍為雍為汧為肥諸如此類隨高下夷險以異其狀而其本體則固未嘗不在焉者澄之則清淆之則濁順之則通閼之則塞亦唯導之者何如耳得斯義以繹之而慎所導焉其於學也不亦幾乎

○答趙生

趙生子嚴學于薛子歲暮將歸請以言為教薛子曰言之匪艱行之惟艱古聖賢之訓其慮天下後世也盖亦遠哉太古忘言典籍靡紀中古以還躬行不逮者雖或有言其偏蔽遁屈多與心性悖戾尚可指摘辨析延至于今則有大不然者知行合一之旨勿忘勿助之說公私理欲是非同異剖析幾微亹亹終日隨口酬答無可疵議雖古稱善言德行者亦不是過矣及見諸行事則棄厥所言不啻若弁毛唾涕若是者將誰欺哉而又何貴於言哉吾願子身體力行不立戶門不事標榜務從實踐則本心本聖當自有不言而喻者吾又何言乎子歸維揚維揚士人近多論學試平心易氣以質其平日之所師當自信鄙見之非誣而益知空言之無益實行之當務也

○答潘生

潘生垚將歸于京山問于薛子曰垚也學于先生且歲餘矣茲行願有一言焉以為終身之誦薛子曰夫道一而巳矣合體用通顯微囊括宇宙流行古今固無容於二也柰何大道既隱人自為說專門殊尚各務巳勝道之不明不行也凡以是也余方大有所懼尚何能為子言哉但願子求諸本心一意向道而不汨沒於聞見馳鶩於玄虛則古聖賢千言萬語皆可以會而通之而精微嚴密之旨自超然於意言象數之表固不假於他求也不然若但執著矯強以為功別開戶牖以立異則彼此牴牾先後背戾將童而習之皓首而不得矣其諸承順以媚世飾誣以欺眾吾固知子之不忍為者又何言哉

○贈凃生

江右凃生以地理之學游縉紳間其術多驗余嘗問之乃言曰求地者必以積德為本若其德果厚天必以吉地應之是所以福其子孫者心也其惡果盈天必以凶地應之是所以禍其子孫者亦心也盖心者氣之主氣者德之符天未嘗有心於人而人之一心氣自感應吾之求地必觀其人以是屢致驗耳嗚呼凃生斯言也乃蔡神與之說所以擴郭景純修本圖末之旨也吾儒正心之學固不憧憧於感應之間而術者以是求地則固宜其言無不驗矣先吏部君之塋凃生寔相成之請余贈之言余在哀疚不能為文因書其所嘗聞於生者以贊揚之俾終始守其說以訓世焉

○贈方生

撫州方生以數學名于時其言多所可徵其足跡半天下一日詣白鹿書院問余生年月日余辭之生乃曰若以余言為不足憑乎余謂之曰進退利鈍固自有數但余方謝病而乃屑屑於星命之講不幾於卻行而求前耶生默然久之余因試問某某若何曰此非遠大之器也然而皆位躋公卿矣又問某某若何曰此皆遠大之器也然而皆白首窮途矣余乃哂之曰汝言若是何以取信於縉紳耶生正色曰曾謂方山子而為是言哉子不聞乎顏非夭也跖非壽也夷齊非貧也齊景非富也賈董公孫程朱秦史子以為孰遠大乎余為感發留之山中者旬日其言大率類此瀕行索余言為贈余尚何言哉為書其答問之語于冊俾廣其傳且以為世之論遠大者告焉

○書皇華忠愛冊後

嶼湖秦公為侍御史時出按江西因奉其母周太夫人便道還里第維時學士大夫謂公之行也臣道也子道也可以勸忠與孝矣遂相率贈言盈冊題其端曰皇華忠愛云越若干年晉副都御史仍撫江西余遏公于臺省公盡出以示且曰子不可無言余受而閱之雖詩歌格律言人人殊而贊揚規諷咸附于古者贈言之義乃作而言曰皇皇者華周雅鹿鳴之三也吾嘗肄業及之矣周道衰知斯義者盖鮮惟魯叔孫穆子如晉晉侯享之奏肆夏歌文王皆不拜惟於皇華則重拜焉謂其教使臣之必咨於周也君子謂豹也得詩意矣公為侍御為藩臬長貳以膺茲大拜不惟歷有歲年而功德名位日熾以昌顧茲贈言乃猶玩繹弗置可以見咨善焉可以見咨親焉可以見咨禮焉可以見咨事焉可以見咨難焉五善具而靡及之懷有不啻叔孫子若是云云而巳也君子謂公之忠也孰大於是然公何以得之禮曰資於事父以事君而其敬同資於事父以事母而其愛同是愛敬一道也忠之所由出也公自家食以至於有祿其奉親以周旋者必盡古人子服勤之禮而岵屺之念明發之懷皆其深愛之根於心而所以貽令名者無弗至矣宜其大發宏施橫塞江漢而效忠宣力若是乎其至也故曰孝者所以事君也余因書以復公且以為覩斯冊者告云

○誥勑題辭

夫人臣之效忠於君也固發于恒性而承寵知榮感恩圖報則其情自有不能巳焉者是故召穆公受宣王策命之辭勒諸康公廟器而稽首萬年之祝屢致意焉此所以懋著平淮之績翊贊中興之治而稱周之世臣也今恒溪尹公以名進士敭歷中外盖巳有年而 朝廷寵錫褒封之典亦屢頒而覃及矣於是裒為一帙鋟諸梓人不惟榮 君之賜以寶琬琰之傳以示家庭之訓且將夙夜瞻承而匪躬靡鹽之懷自不得不切切也矧其先大夫為名御史抗忤權奸厥施未究其增光前烈寔於公乎是賴斯帙也盖忠孝之所關也公其無忝於周之穆公以為今之世臣殆永有令名矣乎

○跋君山詩刻

右君山詩若干首學士水南張公作也一時名公鉅儒咸謂公之才因君山以發君山之名因公以傳信哉言矣公乃復傳以示余謂余亦不可無言余反覆讀之作而嘆曰是詩也其有餘思乎君山僻在大江之陰去海不百里而近盖逃虛入空之境也公江湖廊廟之情無異於講幄供奉之日故其發於言者類多懇款之誠有不因境而遷者矣憶余蚤歲見公於長安邸第公出示應制諸作贊頌洪猷歌詠大業渢渢乎 朝廷郊廟之文至於拳拳民物之思則又藹然可掬是公於或遠或近或出或處之間罔非忠愛惻怛之流形而豈徒文人才子流連光景藻餙詞翰者可擬議哉余因是冊重有感焉故特書之

○題陸義姑姊集

陸議姑姊集者陸子浚明為其姊作傳而學士大夫各立言以章義遂以成集也余視浙學過吳門浚明持是集訪余舟中屬題其端余惟昔魯義姑姊舍已子而存兄之子劉更生高其義為敘於列女傳中乃今浚明以諫謫荒遠知有 國而不知有家其姊遂舍巳子而字浚明之子知有弟而不知有已一門忠義尤世所罕儷焉豈亦有所感發也夫於乎是集行匪直永姑姊之義聞抑亦可以勸忠矣

○閱使朝鮮集

龍津吳子示余使朝鮮集中有彼國試文余閱其二論一謂漢高置太公於俎上而不顧而乃為義帝發喪是豈移孝為忠之道一謂韓退之不得遂行道之志故感二鳥而作賦初非有歆羡光榮之心此皆不可不謂之至論盖海邦僻遠書籍寡少故不為先入之說亂焉而因可見天之聰明蠻貊所同也吾人可自為障蔽而勦說雷同漫不省究乎

○省官議

天之立君以統治也君之設官以分治也官不具則任使不充而無以理天下之事官不省則祿秩不節而有以傷天下之財古者所以因事設官量能授職觀其會通制其繁簡既無濫官亦無廢事而用人之中默寓夫理財之道也書載唐虞之際命羲和四子咨四岳九官十二牧夏商官倍而無職號統属至周則備矣六卿分職各率厥屬以倡九牧阜成兆民時則四海永清萬邦作又稱至治焉周衰官失而百職亂秦不師古而變其制漢之初興因襲秦舊雖云法度草創亦以明簡易隨時宜也迨至武帝寖以奢廣自承相二千石下至徒史斗食之秩凡十三萬二百八十五人祿秩浩繁民用匱乏班固舉大分以作表盖亦有所感云光武中興務從簡約如鹽鐵属之司農次則屬之郡縣如水衡令長承尉二十餘人並廢之并官省職費减億計雖猶以為未罷輕車騎士材官樓船長水射聲二校尉而大率冗員之去巳什九矣四海從風中國又安豈偶然哉范曄志之亦以見中興之由也唐太宗省內外官定為七百三十員曰吾以此待天下賢才足矣未幾而有員外之置有特置有因事而置名類繁多莫能徧舉及高宗東封武后預政求媚於眾始有汎階肅宗以後財力屈竭勳官不足以勸武功府庫不足以募戰士遂以官爵賞功將士出征者皆給空名告身自開府至郎將聽臨事注名有至異姓王者於是金帛重而官爵輕矣六典之作曾何益哉宋承唐末貿亂之弊三省六曹二十四司類無定員悉皆出入分蒞庶務咸平至和中朝論異同未遑釐正神宗即位始命舘閣校唐六典置局中書命官詳定於是省臺司監六舘曹郎各還所職領空名者一切罷去而名藩重鎮賓友寮屬又復鑴削其損益亦不為不當矣元祐以後遂更其制卒至蔡京當國率意自用動以繼志為言由是府分六曹縣分六案內侍省職三衛六局兩省端揆悉從更易員既濫冗名且紊雜而元豐之制遂至大壞論者謂元祐當國之臣不務去熙豐之人而務去熙豐之法所以激而為紹聖以後之紛紛也嗚呼此三代以下設官之大較而當時治亂之相尋亦因是可推也我 國家設官之制准周六典參酌前代文武無偏重之權內外有相維之勢誠足以垂之萬世而無弊者矣但其間亦或因一事而分一官或有因一時而設一職積習既久遂以為常不有以省之則無益於事祗以擾民記曰官不必備唯其人書曰知人則哲能官人盖官有小大繁簡之殊才有短長能否之異稱其職則政立枉其能則事乖故先王立庶官而後求人使之各司其局也辨眾才而後入仕使之各盡其能也如此則官雖省而庶事理矣若以短任長以小受大委其不可而望其可強其不能而責其能則官雖備而庶事隳矣故曰德薄而任重則有負□之虞才大而任小則有輕肆之志誠能諒眾才之短長審庶官之小大則人盡其能職修其要精而治道經邦粗而飭才辨器將無施而不可矣尚何官之不可省而有缺人廢事之患哉

○王仲山像贊

服爾服冠爾冠儼若立于朝端志所志學所學悠然安于考槃有經濟之略而不屑於塵俗有寥廓之思而竟遂乎空玄此君所以加人數等而非局促者之所能攀援也彼輞川之丹青山谷之字畫聊以游戲翰墨而豈足以盡君之真積也邪

○陳志槐行樂圖贊

志槐翁感時興懷撫景自適為圖者四以永寓斯樂此其春景也屬薛子題其端乃為之贊曰維翁之容溫惠淳朴維翁之章山巾野服恂恂然推重于鄉閭皎皎乎增光于林麓式穀爾子既巳振翮于大衢詒謀厥孫又將聯翩而嗣續若翁者可謂俯仰無累繼承有屬知止而知足者也矧茲青陽蒨麗恊氣融和逍遙容與固以追隨柳傍花之興而獨行自止恍若聞舞雩沂水之歌彼油幕香車之載金谷習池之陂又曷足以致翁之羡而為翁之多也邪

○書國風鄭衛篇後

季子觀周樂為之歌衛鄭皆曰美哉且謂康叔武公之德如是鄭雖譏其細亦不及於淫也及春秋列國大夫會盟多賦鄭衛詩以見志使皆淫詞豈肯引以自况夫子雖謂鄭聲淫亦未必淫奔之淫說者據此遂以風雨鷄鳴丘中有麻木瓜采葛扶蘇子衿之類悉改序說恐非夫子刪述本指序說固未必盡是然漢時去春秋尚近經師傳受猶有影響至宋則愈遠矣此皆未敢盡信者也雖然詩亦稽實待虛之作未必專指一人一事而言必如孔孟說詩乃為得之如素以為絢憂心悄悄之類今皆可見下此則韓嬰外傳雖未盡能以意逆志而變動不居猶有古之遺焉吾思學者讀經但當以爾雅辨釋字義屏去訓詁虛心潛玩當有得矣爾雅列於十三經者盖有謂也姑書此以自省

○書易傳後

有伏羲之易有文王之易有周公之易有孔子之易有程子之易有朱子之易學者當隨在觀理不執一以泥其辭可也昔人謂學易者當於羲皇心地上馳騁無於周孔註腳下盤旋此其言固是然總不若從邵子所謂易前之易觀之尤更觧脫也

○書洪範天乃錫禹洪範九疇章後

易曰河出圖洛出書聖人則之仲尼繫易之辭也其實聖人神道設教之義也書曰天乃錫禹洪範九疇者謂於地成天平之時天乃錫禹大法曰天者神之也又何用龜文而後為天錫耶若曰一五行二五事至六極二十五字為洛書之本文如班固之說則是天必先刻書于龜背而後使之出見也寧有是理哉洪範本無洛書字樣而傳者強為之說豈泥於天錫二字耶不知商書天乃錫王勇智魯頌天錫公純嘏其又何以為之說也